尖叫聲撕裂了夜晚的空氣。
德拉科猛地轉過頭。營地那邊，原本星星點點的燈火開始混亂地晃動，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一簇綠光從帳篷區升起，在半空中炸開，照亮了下方混亂的人影。
莫森羅的反應比他快。幾乎是尖叫聲響起的同一瞬間，他已經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將他往橡樹粗壯的樹幹後帶了一步，同時抽出魔杖。他的動作很輕，但力道不容掙脫。
「別出聲。」
德拉科被他拽到樹影深處，背脊抵著粗糙的樹皮。他下意識地也想抽魔杖，手指碰到袖口時才想起自己的魔杖放在長袍內袋裡——他伸手去掏，指尖觸到溫熱的木質杖柄，稍微安心了一點。
遠處的尖叫聲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密集了。火光在帳篷區蔓延開來，橘紅色的光芒舔舐著夜空，將雲層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有人在用擴音咒喊話，聲音被扭曲得聽不清內容，但那種歇斯底里的語調穿透了夜晚的空氣，讓人頭皮發麻。
「是食死徒。」莫森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說的。他沒有回頭看那片混亂，目光掃視著他們所在的這片坡地邊緣。「暴亂。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但待在這裡不安全。」
「我父母——」德拉科開口。
「他們在貴賓區，那裡有獨立的防護屏障，比這邊安全。」莫森羅打斷他，語氣平穩，沒有慌亂，「你現在過去反而要穿過暴亂中心。先往樹林深處撤，等第一波混亂過去再和他們匯合。」
他說這話時，已經鬆開了德拉科的手腕，側身站在他前方半步的位置——一個下意識的、保護性的站位。他的魔杖握在右手，杖尖低垂，沒有發光，但德拉科知道他隨時可以施咒。
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脆響和女人的尖叫。火光又高了一截，將半邊天空映成暗紅色。風從營地的方向吹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某種令人不安的、尖銳的魔法餘韻。
德拉科握緊了魔杖。他的心跳很快，掌心有些出汗，但他沒有讓自己露出慌亂的神色。他跟在莫森羅身側，沿著坡地的陰影，朝樹林邊緣快速移動。
他們剛走到樹林邊緣，還沒來得及踏入那片更濃重的黑暗，左側的灌木叢猛地被撥開——三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德拉科差點一道昏迷咒甩過去，杖尖都已經抬起來了，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硬生生剎住。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
三個人都灰頭土臉，衣服上沾著草屑和泥土，顯然也是從營地方向跑過來的。哈利手裡攥著魔杖，指節泛白；羅恩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赫敏站在最前面，頭髮比平時更蓬亂，但眼神還算鎮定，手裡也握著魔杖。
雙方在樹林邊緣打了個照面，同時停住腳步。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
短暫的、凝固般的對峙。
遠處的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暗紅色光影。尖叫聲和爆炸聲依舊在持續，但在這片樹林邊緣，四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哈利的目光從德拉科臉上移到莫森羅臉上，又移回德拉科臉上，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警惕和敵意。羅恩站在他身後半步，臉色發白，嘴唇緊抿。赫敏的目光則更多地落在莫森羅身上。
德拉科先開口了。他揚起下巴，用他慣常的、帶著幾分刻薄和優越感的語氣說：「喲，救世主和他的跟班們。怎麼，迷路了？」
哈利的表情沒有因為這句挑釁而變得更加憤怒，反而像是印證了什麼猜測似的，他的目光越過德拉科，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營地，又收回來，聲音壓得很低：「那些人——你知道他們是誰，對不對？」
德拉科的笑容僵了半秒。他當然知道。他在火光中看到了那些面具，看到了那些在空中扭曲的人影，聽到了那些混雜在尖叫聲中的、帶著狂喜的咒語聲。
他甚至認出了其中幾個身影的輪廓——不是因為面具不夠嚴實，而是因為他從小就在那些人的客廳里喝過茶，聽過他們用同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談論麻瓜和泥巴種。
他見過父親書房裡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知道又怎樣？」德拉科重新揚起下巴，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快，「不過是給那些麻瓜一點教訓罷了。誰讓他們混到我們的地盤上來——」
「閉嘴，馬爾福。」赫敏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冷，更穩。她站在哈利身側，手裡握著魔杖，頭髮比平時更加彭亂，但那雙褐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外面那些人不是在『給教訓』，他們是在施虐。你聽得見那些尖叫，你聞得到燒焦的氣味——你管這叫『教訓』？」
德拉科沒有立刻接話。他感到自己的笑容有些發僵，但他沒有讓它垮下來。他側過頭，用一種近乎懶散的姿態靠向身後的樹幹，雙手抱在胸前，魔杖隨意地夾在指間——一個看起來滿不在乎、實則隨時可以施咒的姿勢。
「你懂什麼，格蘭傑。」他說，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近乎親密的惡意，「外面的那些人，可不是衝著『搗亂的麻瓜』來的。他們是衝著——」
他頓了頓，目光上下掃了她一遍，然後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衝著像你這樣的人來的。專門獵捕麻瓜出身巫師的，你聽說過吧？他們管這叫『清洗』。你要是聰明，就該把頭埋低一點，躲深一點，別讓那些面具底下的人認出你來。」
赫敏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沒有後退。
「你這是威脅嗎，馬爾福？」哈利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是善意的提醒。」德拉科攤了攤手，姿態誇張，「信不信隨你們。反正——如果我是你們，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我聊天，而是找個更深的樹洞鑽進去，等這場『狂歡』結束再說。」
羅恩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被赫敏抬手攔住。赫敏的目光從德拉科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側始終沉默的莫森羅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呢？」她問，「你也覺得這是『狂歡』？」
莫森羅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德拉科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魔杖握在手裡，杖尖朝下，姿態看似放鬆，但那雙灰紫色的眼睛始終在黑暗中保持著清醒的警覺。聽到赫敏的問話，他抬起眼，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覺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遠處的嘈雜，「站在這裡爭論誰對誰錯，不如先確保自己能活過今晚。」
赫敏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反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比之前更響亮的爆炸，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脆響和一陣更加尖銳的尖叫。火光猛地竄高，將半邊天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紅色。風從營地的方向吹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某種令人不安的、尖銳的魔法餘韻。
哈利猛地轉頭望向營地方向，又轉回來，咬了咬牙：「我們走。」
他沒有再看德拉科，轉身朝樹林更深處走去。羅恩緊跟其後，赫敏落在最後，臨走前又回頭看了莫森羅一眼，那目光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審視和思索。
然後她也消失在樹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