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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父親也在那邊

2026-10-04 10:32:20 作者: 攬月邀雲

  樹林邊緣重新安靜下來。遠處的喧囂依舊,但被層層樹影過濾後,變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德拉科靠在樹幹上,維持著那個雙手抱胸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望著三人組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很輕的、幾乎被夜風吞沒的聲音說:「……我父親也在那邊。」

  他沒有說「那些食死徒里」。但莫森羅聽懂了。

  莫森羅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樹林邊緣的陰影處,聲音平穩:「我知道。」

  德拉科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他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片火光映紅的天空,臉上的表情在跳動的光影中看不真切。過了很久,他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他出門前戴了面具。」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但莫森羅聽出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驕傲,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複雜的、連德拉科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莫森羅沒有安慰他。他只是收了收握著魔杖的手,說:「走吧。你母親應該在等你。」

  德拉科沒有立刻動。他又站了幾秒,然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的領口,恢復了慣常的、矜持的姿態,仿佛剛才那片刻的鬆動從未發生。

  「嗯。」他說。

  他們沿著樹林邊緣,避開火光最亮的方向,朝貴賓區走去。身後,營地的喧囂還在持續,但聲音逐漸遠了。夜風穿過樹梢,帶來草木和焦土混合的氣味。

  

  走到貴賓區邊緣時,德拉科停下腳步,回過頭。莫森羅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跟上來。

  「你不一起過去?」德拉科問。

  「我還有事要處理。」莫森羅的語氣平淡,「樓明御還在外面。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遠處那片混亂的營地,「今晚之後,有些事情會變。我需要確認一些信息。」

  德拉科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那你自己小心。」

  「嗯。」

  德拉科轉身朝貴賓區走去。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莫森羅,用一種故作隨意的語氣說:「對了——剛才你說的那個,關於『想讓你在』的事。」

  他頓了頓。

  「……我也是。」

  然後他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貴賓區的入口,鉑金色的頭髮在火光映照下閃了一下,便被入口處的陰影吞沒。

  莫森羅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遠處,營地的火光漸漸弱了下去,但天空中的雲層依舊被映成一片渾濁的暗紅。夜風穿過樹林,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垂下眼,將魔杖收回袖中,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平穩,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

  「粉身碎骨。」

  莫森羅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但魔咒的威力沒有絲毫削減,精準地擊中了對方面門,在顱骨內炸開。溫熱的液體和細碎的顆粒噴濺出來,濺了離得最近的樓明御半邊身子和小半張臉。

  她眨了眨眼,伸手抹了一把臉頰上的血,低頭看了看指間的猩紅,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在緩緩倒下的、面部已經無法辨認的屍體,然後轉向莫森羅。

  「呦,二爺,您這……入鄉隨俗呢?」

  莫森羅沒有接話。他垂下手腕,魔杖尖端的紅光緩緩熄滅,融入夜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濺上的幾點暗色痕跡,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厭惡,更像是在評估這件袍子還能不能洗乾淨。

  「太吵了。」他說。

  樓明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血,動作熟練得像在擦汗。「是是是,擾著您二爺清淨了。不過您這一下動靜可不小,待會兒要是有人過來查看——」

  莫森羅將魔杖收回袖中,語氣平淡,「食死徒襲擊營地,混亂中魔咒甩偏了,誤傷自己人,很稀奇嗎?倒是你,」他看了樓明御一眼,「收拾乾淨再回去。別讓人以為你改行殺豬了。」

  樓明御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那片洇開的暗色,又抬頭看了看莫森羅袖口的幾點血跡,咧嘴一笑:「二爺,您自個兒袖口也沾著呢。咱倆誰也別說誰。」

  莫森羅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樓明御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踢了一腳腳邊那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見慣不怪的隨意。「這人我盯了兩天了。在營地里轉悠,專往小孩多的帳篷區湊。昨晚在保加利亞球迷區那邊,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差點跟他走了,被他媽及時發現拽了回去。今晚趁亂,他又摸過去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嬉笑,平添了一絲冷意:「死得不冤。不過二爺,他背後那條線咱們還沒摸透呢。您這一下,線索可就斷了。」

  「斷不了。」莫森羅的目光掠過屍體,落向遠處火光漸弱的營地,「他今晚出現在這裡,說明他背後的人和食死徒有聯繫。食死徒今晚鬧了這一出,總要有人收尾、有人滅口。盯著後續誰會清理這條線,比審他一個中間人有用得多。」

  樓明御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您拿他當餌呢?」

  「順手。」莫森羅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死在這裡,他背後的人會以為是我們滅了口,還是會以為他是被食死徒的混亂波及?兩種猜測,會導致兩種不同的後續動作。不管哪一種,都會露出破綻。」

  他頓了頓,終於抬眼看了樓明御一眼:「你回去之後,聯繫德國那邊的線人,放個消息出去——就說今晚營地混亂中,有個中間人被『誤殺』了,死得很難看。別的不用多說。」

  樓明御聽完,沒有立刻應聲。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無法辨認面容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莫森羅,目光在他嘴角那道極細的傷口上停了一瞬——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刮到或咬破的,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眼睛毒。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得嘞,您放心,這事兒我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不過二爺——」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調侃和認真之間的微妙調子:「您這入鄉隨俗的還挺全面,土特產都嘗上了。味道怎麼樣?」

  莫森羅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但樓明御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後退兩步,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收斂多少:「不問了不問了,二爺您忙,我先去處理那條線。回頭見!」

  她轉身,步伐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臨走前還順手給那具屍體補了個幻身咒——雖然這片角落本就偏僻,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經過,但她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莫森羅站在原地,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抬手,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嘴角的傷口。

  有點疼。

  他放下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依舊平穩,很快便融入了營地邊緣尚未散盡的夜色與硝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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