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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你那天晚上磕的

2026-10-04 10:32:24 作者: 攬月邀雲

  營地里的火光在黎明前徹底熄滅了。魔法部的傲羅們封鎖了現場,登記失蹤人員,安撫受驚的遊客。帳篷區到處是燒焦的布料碎片和打翻的坩堝,空氣中殘留著魔咒的餘韻和淡淡的焦糊味。

  馬爾福一家在天亮後經由飛路網返回莊園。盧修斯一路上沒有說話,臉色平靜得近乎空白。納西莎握著他的手臂,也沒有開口。德拉科走在他們身後,看著父親筆直的背影和一絲不亂的長袍下擺——那上面沒有沾灰,沒有褶皺,仿佛昨夜的一切混亂都與他無關。

  回到莊園後,盧修斯徑直去了書房,關上門。納西莎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最終轉身去吩咐家養小精靈準備早餐。德拉科站在走廊拐角,看著那扇緊閉的橡木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枚黑歐泊袖扣,沉默了片刻,然後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暑假剩下的日子過得很快。

  魁地奇世界盃的混亂餘波占據了《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將近兩周。魔法部聲稱已經逮捕了多名參與襲擊的嫌疑人,但報紙角落裡總有那麼一兩段話暗示,主謀仍然在逃。福吉在部里的壓力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公開質疑他對魔法界安全局勢的掌控能力。

  德拉科沒有再見過莫森羅。他們通過兩次雙面鏡,每次都很短——第一次是確認彼此安全,第二次是莫森羅說他要處理一些「收尾工作」,語氣平淡,沒有細說。德拉科也沒有追問。他只是在掛斷前補了一句「開學見」,然後不等對方回應就關了鏡子。

  八月的最後一周,對角巷擠滿了採購新學期用品的學生和家長。麗痕書店裡人頭攢動,弗洛林冷飲店的生意好得需要排隊。德拉科在摩金夫人長袍店量尺寸時,透過櫥窗看到街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莫森羅站在麗痕書店的門口,正和一個穿著菸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

  那個男人背對著街道,看不清面容,但他轉身離開時,德拉科瞥見了他袖口露出一截深綠色的布料,上面繡著一個銀色的、扭曲的符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家族紋章。

  莫森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朝櫥窗這邊看了一眼。他們的目光隔著玻璃和來往的人流短暫交匯。莫森羅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朝反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德拉科收回目光,繼續伸直手臂讓摩金夫人量尺寸,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9月1日,國王十字車站。

  站台上擠滿了送行的家長和拖著行李的學生。蒸汽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天花板下升騰,貓頭鷹在籠子裡撲棱翅膀,幾隻貓在腳邊穿梭。

  德拉科在人群中看到了莫森羅。他站在靠柱子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手裡只拎著那個不大的皮箱,看起來比暑假前精神了一些,眼下那層淡淡的陰影淡了不少。九卿蹲在他肩頭,琥珀色的眼瞳半闔,姿態慵懶。

  他們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沒有交談,一前一後登上列車,在同一間包廂落座。車門關閉,蒸汽升騰,倫敦的灰色天空開始後退。

  

  包廂里安靜了一會兒。車輪規律地轟響著,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被郊區的綠地和房屋取代。

  莫森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銀色盒子,放在德拉科面前的桌板上。「開學禮物。還有一樣,晚些給你。」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拿起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胸針,銀質底托,鑲嵌著一顆切割成盾形的深綠色寶石,色澤沉鬱,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暗芒。邊緣刻著一圈極細的如尼文,小得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辨認。

  他看了幾秒,順手別在領口側襟,動作自然,沒有道謝。

  「又是首飾?你是打算把我的長袍變成移動珠寶店嗎?」

  「這件高級一點。」莫森羅靠在窗邊,語氣平淡,「中級以下的惡咒和繳械咒會自動反彈,高階咒語也能偏轉開。日常夠用了。」

  他沒說這件防具走的中國魔法部的備案標準,效果會有那麼一點「偏差」。

  「後面有格羅里克莊園的飛路網坐標。加密過的,只有特定的魔力印記才能激活。」莫森羅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備用選項。萬一遇到什麼情況,可以通過任何飛路網直接連到我的書房。」

  德拉科低頭看著領口那枚深綠色胸針,指尖在寶石表面輕輕划過。觸感溫潤,不像普通的礦石那樣冰涼,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像是被體溫焐過很久。

  「你前幾天是不是又受傷了?」他忽然開口,目光沒有離開胸針,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莫森羅翻書頁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有不到半秒,隨即恢復如常。「沒有。」

  「那你上次嘴角的疤是哪來的?」

  莫森羅抬起眼,灰紫色的眸光落在德拉科臉上。德拉科依然低著頭看胸針,姿態懶散,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莫森羅注意到他問出這句話時,指尖在寶石邊緣停住了,沒有再滑動。

  「……被東西颳了一下。」莫森羅說。

  「什麼東西能刮到嘴角?」德拉科終於抬起眼,灰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刷牙的時候摔了一跤?」

  莫森羅沉默了片刻,合上書。「你那天晚上磕的。」

  德拉科的動作僵住了。

  他維持著低頭看胸針的姿勢,大約有兩秒鐘沒有動彈。然後他慢慢地、以一種極其刻意的從容,抬起眼,目光落在莫森羅嘴角的位置——那裡什麼也沒有,早就癒合了,連痕跡都沒留下。

  「……哦。」他說。

  窗外的田野在陽光中飛速後退,綠色的草坡和零星的樹木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車輪規律的轟響。

  莫森羅重新翻開書,目光落回書頁上,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不值得更多關注。但他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指尖在頁緣停留了片刻才翻過去。

  德拉科靠在座椅上,目光轉向窗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莫森羅模糊的側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故作隨意的語氣說:「下次我會注意角度。」

  莫森羅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你還想有下次?」

  「怎麼,你不想?」德拉科轉過頭,灰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一種馬爾福家特有的、理直氣壯的神氣。

  莫森羅與他對視了兩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書,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下次換個沒那麼硌牙的位置。」

  德拉科的耳根紅了。他猛地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用一種過於大聲的語氣說:「這段路上的羊怎麼這麼多。」

  窗外確實有幾隻羊在吃草。數量正常,分布均勻,沒有任何值得大驚小怪之處。

  莫森羅沒有拆穿他。他低著頭,書頁上的文字似乎很久沒有移動過了。但他嘴角那道已經癒合的、幾乎看不見的細痕,似乎彎了一下。

  列車在午後的陽光中向北疾馳,將倫敦的喧囂和暑假的餘韻一併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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