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飛行。
哈利·波特在掃帚上的姿態，自然、靈動，就像是他本來就長著翅膀。他像一顆綠色的流星，直衝雲霄，瞬間就飛到了與馬爾福平齊的高度。
馬爾福顯然沒想到哈利第一次飛就能這麼好。他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驚慌。
「把球給我，馬爾福！」哈利對他喊著，那雙綠眼睛裡帶著怒意。
看到那雙眼睛裡的怒火——和失望，馬爾福不知為何心尖一顫，這個該死的破特，怎麼能用這種……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感覺看到救世主憤怒的表情，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趣。
「接著！」
他大喊一聲，隨意地將手裡的記憶球扔了出去。
那顆玻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向著遠處的塔樓飛去。
哈利看都沒看馬爾福一眼，他壓低掃帚柄，整個人像一支利箭一樣俯衝下去。風在他耳邊呼嘯，長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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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離地面只有一英尺的地方，猛地伸出手。
抓住了！
然後一個漂亮的拉升，穩穩地落在草坪上。
「太棒了！」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歡呼著圍了上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
「哈利·波特！」
麥格教授正從城堡里跑出來，她的眼鏡歪了，嘴唇因為憤怒（或者是驚嚇）而抿成了一條線。
而在空中，馬爾福也慢慢降落了下來。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原本是想羞辱波特，結果反而成了波特個人秀的背景板。而且這個破特看他的眼神——惱怒讓他攥緊了拳頭。
「波特，跟我走！」麥格教授嚴厲地說道。
哈利臉色慘白地跟著麥格教授走了，臨走前絕望地看了一眼羅恩。
草坪上只剩下一年級的學生們。
馬爾福跳下掃帚，看著哈利離去的背影，冷哼了一聲：「看來我們要和著名的救世主說再見了。違反校規，在老師面前亂飛……他這次死定了。」
說著，他似乎還不解氣，目光落在了哈利剛才放在草地上的記憶球。
那是哈利剛才被麥格教授叫走時，匆忙間放下的。
馬新爾福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球。
「既然他都要被開除了，這個東西也沒用了。」馬爾福把玩著那個球，眼神陰鬱，「我要把它扔進黑湖裡，或者帶回寢室當個戰利品，紀念一下救世主滾蛋的日子。」
他周圍的高爾和克拉布發出了傻乎乎的笑聲。
「德拉科。」
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阿萊斯特走了過來。他沒有像赫敏那樣指責，也沒有像羅恩那樣憤怒。
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馬爾福身邊，伸手輕輕搭在了那個記憶球上。
「把它給我吧。」阿萊斯特微笑著說道。
「為什麼？」馬爾福皺起眉，有些不悅地看著他，「索爾，你又要當好人？」
「不，我是在為你考慮。」
阿萊斯特的聲音壓低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想想看，德拉科。剛才波特被帶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著。如果你現在把這個球拿走或者扔了，等波特回來——或者就算他沒回來，其他人也會說，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是個趁人之危的小偷。」
馬爾福的臉色一僵：「誰敢說是小偷！」
「他們嘴上不敢說，心裡會這麼想。」
阿萊斯特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是貴族，德拉科。貴族的驕傲在於，即便要贏，也要贏在正面上。拿一個已經被抓走的人留下的東西泄憤……這太不『馬爾福』了，也太掉價了。」
他看著馬爾福的眼睛，循循善誘。
「而且，你剛才在天上也看到了。波特飛得不錯，對吧？」
馬爾福不情願地哼了一聲：「也就是運氣好。」
「既然他有點本事，那他就配當你的對手。」阿萊斯特笑了笑，「如果他真的被開除了，那是他活該。但如果他沒被開除……你把球留在這裡，等他回來看到球還在，他就會知道，馬爾福不屑於動他的東西。」
「這叫風度。」
「這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比把他東西扔進湖裡，更能打擊格蘭芬多的自尊心。」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馬爾福的心坎里。
他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但他也是個極其看重面子和格調的斯萊特林。阿萊斯特這番話，不僅保全了他的面子，還把還球這種看似示弱的行為，包裝成了一種「強者的施捨」。
馬爾福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裡的球，又看了一眼阿萊斯特。
「好吧，你說得對。」
馬爾福昂起下巴，露出一種傲慢的神色，「我才不稀罕這種破爛玩意兒。只有沒見過世面的隆巴頓才會把它當個寶。」
他隨手把記憶球拋給了阿萊斯特。
「你處理吧。別弄髒了我的手。」
阿萊斯特接住球，臉上笑容不變：「明智的選擇。」
他轉身，並沒有把球直接給羅恩——那樣會讓馬爾福覺得他在討好格蘭芬多。他只是隨意地把球放在了哈利剛才起飛的那塊石頭上，顯眼，但又不刻意。
……
晚宴的時候，哈利·波特回來了。
他不僅沒有被開除，反而成了格蘭芬多一百年來最年輕的找球手。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禮堂。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歡聲雷動。
「我早說了！」羅恩一邊往嘴裡塞著牛排腰子餡餅，一邊激動地揮舞著叉子，「我就知道你不會被開除！麥格教授怎麼可能開除這種天才！」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他很快想起了什麼。
「那個記憶球……」哈利在長袍口袋裡摸了摸，「我當時急著走，好像落在草地上了。」
「哦，那個啊。」
羅恩咽下嘴裡的食物，一臉厭惡地說道，「肯定是被馬爾福那個壞種拿走了。或者是扔了。你別指望能找回來。斯萊特林的人都那樣，陰險、惡毒，看到好東西就要毀掉。」
「不，它在。」
赫敏·格蘭傑突然插話道。她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我離開草坪的時候看到了，它就在石頭上放著。完好無損。」
「真的？」哈利愣了一下。
「而且……」赫敏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說，「我看到馬爾福本來想拿走它，但是那個索爾……就是那個斯萊特林的黑頭髮男生，跟他說了幾句話，馬爾福就把它放下了。」
羅恩撇了撇嘴：「肯定是索爾想拿去賣錢，或者想用來下什麼詛咒，結果忘了拿。反正斯萊特林沒一個好東西，他們就是一窩蛇。」
「不，羅恩。」
哈利打斷了他。
他回想起飛行課上，納威掉下來時那詭異的減速。當時他離得遠沒看清，但那種不自然的停頓絕對不是風能做到的。
而且……
他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
馬爾福正一臉不爽地戳著盤子裡的土豆泥，顯然對哈利成為找球手這件事很不滿。而坐在他旁邊的阿萊斯特，正安靜地切著牛排，察覺到哈利的目光，他並沒有迴避，而是微微舉起裝滿南瓜汁的酒杯，遙遙地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優雅、克制，沒有絲毫敵意。
「也許並沒有那麼壞。」
哈利輕聲說道，腦海里浮現出火車上阿萊斯特的解圍，以及今天馬爾福別彆扭扭但最終還是放過了記憶球的舉動。
「什麼？」羅恩瞪大了眼睛，「哈利，你瘋了嗎？你在幫馬爾福說話？」
「不是幫他說話。」
哈利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馬爾福可能就是個被寵壞的少爺，他未必有那麼多壞心思。而且……」
他頓了頓，想起了那個站在馬爾福身邊、總是帶著溫和微笑的阿萊斯特。
「而且那個索爾……我覺得他救了納威。」
「救了納威？怎麼可能！」羅恩叫道，「他連魔杖都沒拿出來！」
「直覺。」
哈利低聲說道。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這個陌生的魔法世界裡，除了羅恩和赫敏，那個身在斯萊特林的阿萊斯特·索爾，似乎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他不像馬爾福那樣鋒芒畢露，也不像其他斯萊特林那樣陰沉。他就像是一團溫水，潤物細無聲地化解著周圍的尖刺。
「反正你要小心。」羅恩嘟囔著，給哈利夾了一塊雞腿，「斯萊特林的人最擅長偽裝了。」
哈利笑了笑，沒再反駁。
他咬了一口雞腿，目光再次飄向斯萊特林長桌。
那裡，阿萊斯特正偏過頭，似乎在耐心地聽馬爾福抱怨著什麼，然後說了兩句，馬爾福那張臭臉就緩和了下來，甚至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真是個奇怪的人。」
哈利心想。
但他並不討厭這種奇怪。相反，在經歷了德思禮家十一年的冷漠後，他對這種即使身處敵對陣營、卻依然能釋放出善意的人，有著一種天然的好感。
哪怕對方是個斯萊特林。
……
周二的夜晚如期而至。
霍格沃茲的地下室依舊陰冷潮濕，牆壁上的火把跳動著幽暗的光，將斯內普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隻盤踞在天花板上的巨大蝙蝠。
阿萊斯特準時敲響了魔藥課辦公室的門。
「進來。」
那一如既往冷漠、甚至帶著點厭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阿萊斯特推門而入，熟練地走到那個他已經待了兩周的角落。那裡通常擺放著幾桶等待處理的長角蟾蜍或者鼻涕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他已經做好了今晚繼續和粘液打交道的準備，甚至提前在袖子裡藏了一塊手帕。
然而，今晚那個角落是空的。
沒有水桶，沒有死掉的兩棲動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架著銅製坩堝的火爐，以及一整套擺放整齊的、未處理的白鮮草、銀角粉和標準魔藥基底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