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追了上來。
他看起來有些氣喘吁吁，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因為奔跑而稍微亂了一些。
「德拉科？」阿萊斯特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
馬爾福站在他面前，眼神有些閃躲，似乎想看他，又不太敢看他，臉上的表情彆扭到了極點。
「那個……剛才在課上……」
馬爾福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生硬、但又透著一股子維護意味的語氣說道：
「你別把那個老瘋婆子的話放在心上！」
「嗯？」阿萊斯特挑了挑眉。
「我爸爸說過，特里勞妮家族的人早就沒什麼真本事了，全靠招搖撞騙混飯吃。」
馬爾福語速很快，像是在極力證明什麼，「她就是想搞個大新聞來嚇唬人。什麼男的……什麼伴侶……那都是胡扯！完全是胡扯！」
他看著阿萊斯特，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似乎在確認阿萊斯特有沒有被那個預言打擊到。
「你可是斯萊特林的天才。以後……以後你想找什麼樣的不行？別聽她瞎說。」
這番話雖然說得笨拙，而且充滿了馬爾福式的傲慢，但阿萊斯特聽得出來，這是在安慰他。
這位被寵壞的小少爺，是在擔心他因為被當眾判定「喜歡男人」而感到難堪，或者是擔心他因此受到排擠。
阿萊斯特的心底微微一軟。
雖然馬爾福平時是個混蛋，但在對待朋友這方面，確實有著斯萊特林特有的護短。
「我知道，德拉科。」
阿萊斯特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他伸出手，像個兄長一樣輕輕拍了拍馬爾福的肩膀。
「我沒放在心上。就像你說的，那或許會就是個無聊的玩笑。」
「沒錯！就是玩笑！」
馬爾福鬆了一口氣，立刻恢復了那種趾高氣昂的神態，「我就知道你沒那麼脆弱。走吧，去禮堂，我餓死了。高爾那個蠢貨肯定又把最好的雞腿搶光了。」
兩人並肩向樓下走去。
就在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
在樓梯上方的陰影里。
剛剛走出教室的哈利·波特，正站在那裡。
他原本是和羅恩一起出來的，但因為繫鞋帶落後了幾步。正好聽到了馬爾福剛才那番別彆扭扭的安慰。
哈利看著馬爾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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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是用鼻孔看人、嘴裡沒有一句好話的德拉科·馬爾福，剛才居然在……安慰人？而且那種語氣，雖然還是帶著刺，但怎麼聽都覺得有點……
「怎麼了，哈利？」前面的羅恩回過頭喊道。
「沒……沒什麼。」
哈利收回目光，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金色的腦袋，推了推眼鏡，快步跟上了羅恩。
「只是覺得……那個預言，也許也沒那麼糟糕。」
哈利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消散在風裡。
「你說什麼？」
「我說我餓了！」
……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城堡外平坦的草坪上，將草葉曬得有些發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青草被割斷後的清香。
這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們期待已久的第一節飛行課。
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二十把飛天掃帚。
阿萊斯特站在屬於他的那把掃帚旁，低頭打量著這把「老古董」。這是一把橫掃七星，刷毛有些分叉，柄上甚至還有幾道劃痕。對於曾經騎著強化滿級的掃帚在蘇格蘭高地和火龍競速、在霍格沃茲周圍把氣球戳得滿天飛的他來說，這種教學用具簡直就像是麻瓜的兒童三輪車。
「簡直是侮辱。」
旁邊的馬爾福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掃帚柄的一端，嘟囔道，「我爸爸說這種學校公用的掃帚早就該扔進壁爐里當柴燒了。我家裡的那把彗星260……」
「忍忍吧，德拉科。」
阿萊斯特輕聲安撫道，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馬爾福家那樣的財力。對於學校來說，結實耐用才是第一位的。」
就在這時，霍琦夫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她有著一頭短短的灰發和一雙像老鷹一樣銳利的黃色眼睛。
「好了，還在等什麼？」她厲聲說道，「每個人都站到一把掃帚旁邊。快，快，快！」
「伸出右手，放在掃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喊道，「然後說：『up！』」
「up！」
阿萊斯特的聲音不大，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聲嘶力竭。他只是平靜地發出指令，甚至連魔力都沒有刻意調動。
「啪」的一聲。
那把破舊的掃帚像是遇到了久違的主人，立刻乖順地跳進了他的手裡，穩穩噹噹。
在他旁邊，馬爾福的掃帚也立刻跳了起來。哈利·波特的掃帚同樣反應迅速。
但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羅恩的掃帚像匹倔強的馬，只是在地上打了個滾。赫敏·格蘭傑——這位在書本上無所不知的萬事通小姐，此刻正對著那把毫無反應的掃帚急得滿臉通紅，她的「up」喊得像是要跟誰吵架。
而最糟糕的是納威·隆巴頓。
這個圓臉的男孩顯然緊張過度了。他的手心裡全是汗，聲音發抖。當霍琦夫人轉身去糾正迪安·托馬斯的握姿時，意外發生了。
納威大概是太想成功了，他在霍琦夫人吹哨之前就猛地蹬了一下地面。
「哦，不——回來！孩子！」霍琦夫人驚叫道。
但來不及了。
納威像個被拔掉塞子的氣球，嗖的一下竄上了天空。十二英尺，二十英尺……他的臉嚇得煞白，雙手死死地抓著掃帚柄，整個人歪歪扭扭地向著城堡的塔樓撞去。
「救命！」納威尖叫著，身體一滑，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那可是二十英尺的高空，掉下來絕對會摔斷脖子。
就在所有人都嚇傻了的時候，阿萊斯特動了。
他沒有騎掃帚去接——那太慢了。
他的紫杉木魔杖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掌心，藏在寬大的袖子裡。他並沒有大幅度揮動，只是手腕一抖，杖尖對準了那個正在自由落體的圓滾滾身影。
「Arresto Momentum.」（減震止速）
一道無形的、微弱的波紋瞬間擴散開來。
在納威距離地面還有五英尺的時候，他下墜的速度突然詭異地慢了一拍。就像是空氣變成了一團濃稠的果凍，溫柔地托住了他。
但這股力量並沒有持續太久——阿萊斯特刻意控制了魔力的輸出，不想讓人看出這是高深的懸停咒。
「噗通。」
納威摔在了草地上。
雖然還是摔了個結結實實，發出一聲悶響，但這和從二十英尺高空直接拍在地上是兩個概念。
「我的手腕！」納威抱著手腕大哭起來。
霍琦夫人臉色蒼白地衝過去，檢查了一下納威的傷勢。
「手腕扭傷了。」她鬆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她以為這孩子死定了，「沒事，孩子，沒事……剛才好像有一陣風託了你一下，真是梅林保佑。」
她扶起哭哭啼啼的納威，轉身對其他學生嚴厲地警告道：「我送這孩子去治療。你們誰都不許動！把掃帚放回原處！如果讓我看到哪怕一把掃帚在天上飛，你們就在被趕出霍格沃茲大門之前，先來跟我告別吧！」
霍琦夫人帶著納威離開了。
草坪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看見他那副蠢樣了嗎？」
馬爾福那標誌性的嘲笑聲響了起來。他剛才被納威摔下來的樣子嚇了一跳，但現在看到人沒事，那種刻薄的本性又冒了出來。
「簡直像個裝滿了土豆的麻袋。」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發出了一陣鬨笑。
「閉嘴，馬爾福。」帕瓦蒂·佩蒂爾厲聲說道。
「護著隆巴頓？」潘西·帕金森尖刻地說，「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愛哭的胖墩兒，帕瓦蒂。」
「瞧！」
馬爾福突然彎下腰，從草叢裡撿起一個玻璃球。那是納威奶奶寄給他的記憶球，此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個傻瓜把這個落下了。」
「那是納威的，」哈利·波特站了出來，那雙綠眼睛看向馬爾福，「你應該把他給我。」
阿萊斯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馬爾福的性格，一時之間難以糾正——假以時日，他一定因為這個會吃虧的。
剛才救了納威時，他做很隱蔽，除了離他最近的馬爾福似乎感覺到了魔力波動外，其他人都以為是納威運氣好。
「給你？」馬爾福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他把記憶球拋向空中，又接住，「我想把它藏在什麼地方，讓隆巴頓去找……比如樹梢上？」
「給我！」哈利有一點生氣了。
馬爾福猛地騎上掃帚，雙腳一蹬，飛上了天空。
不得不說，馬爾福確實飛得不錯。他在一棵高大的橡樹頂端盤旋，對著下面的哈利挑釁：「有本事就來拿啊，波特！」
哈利抓起掃帚就要上。
「不行！」赫敏大喊，「霍琦夫人說過不許動！你會害我們被扣分的！」
但哈利根本聽不進去。那種流淌在他血液里的飛行天賦被點燃了。他騎上掃帚，用力一蹬。
嗖——
那一瞬間，阿萊斯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