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現在的格溫，眼睛亮得驚人，就像是看到了走失已久的寵物終於回家。他隨手把手裡那本厚重的、封面上畫著扭曲時鐘的書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斯內普身上。
「天吶，你真是太狠心了。」
阿萊斯特湊近斯內普，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在他眼前放大，語氣里充滿了控訴，「上次一別，你居然真的一整周都沒再來找我！」
「我還以為——」他微微嘆氣，「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呢。」
太近了。
斯內普幾乎能數清對方那長得過分的睫毛。
那種屬於對方身上特有的松木香氣瞬間包裹了他，讓他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斯內普黑著臉，身體僵硬地向後仰去，試圖拉開這該死的距離。
但阿萊斯特仿佛根本不懂什麼叫社交距離，斯內普退一步，他就進一步，那種委屈巴巴的眼神死死鎖著斯內普，仿佛斯內普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舉起魔杖，毫不客氣地抵在對方胸口。
「退後。」
「如果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變成一隻癩蛤蟆，讓你去陪那隻木鳥。」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被魔杖抵住，阿萊斯特終於停下了腳步。
但他並沒有生氣，反而順勢露出了一副更加可憐兮兮的表情，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好吧，好吧。總是這麼凶。」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目光卻在斯內普身上掃了一圈。
突然，他的眼神凝固了。
就在斯內普剛才用魔杖抵住他時，因為動作幅度過大，那個總是挺直脊背的黑袍男人，身體不可察覺地晃了一下，重心在左腿上虛點了一下才站穩。
雖然斯內普掩飾得極好，但沒能逃過阿萊斯特的眼睛。
為什麼還沒有上藥？
「你受傷了。」
阿萊斯特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不容置疑的關切。
「什麼？」斯內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否認，「荒謬，我沒……」
「別撒謊，西弗勒斯。」
阿萊斯特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斯內普的左腿，「你的重心偏移了，而且我聞到了血腥味，你的傷口顯然處理得並不好。」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傷口確實很麻煩，那是魔法生物造成的撕裂傷，普通的癒合咒根本不管用，一直在滲血。他昨日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就沒再管了。
「這與你無關。」斯內普冷硬地說道，試圖用長袍遮擋自己的腿。
但阿萊斯特並沒有理會他的拒絕。
他的手腕一翻，就像是變魔術一樣，兩瓶魔藥憑空出現在他修長的指間。
水晶瓶里的液體呈現出一種純淨的淡金色，在燈光下流轉著治癒的光輝。
「這可不是什么小傷。」男巫皺眉，「你應該立刻處理。」
「不需要。」斯內普冷冷地說，「我自己會熬。」
「當然，」對方語氣一轉，帶著點失落，「你這麼厲害，想必也看不上……我的那些魔藥材料。」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這傢伙居然用魔藥材料來威脅他？
斯內普的怒火被精準地點燃了。
他一把搶過那兩瓶魔藥，聲音壓得極低：「我回去會上。」
男巫不說話了。
只是看著他。
目光專注，沉默。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
然後，對方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他語氣輕快起來，「你是想讓我來幫你上藥，對吧，西弗勒斯？不必這麼拐彎抹角。」
他說著，身體前傾，又要湊過來，「沒關係，我不介意為你服務。畢竟朋友之間互相上藥是很正常的……」
「你可以閉嘴了！」
斯內普簡直要被氣笑了。這個混蛋總能精準地踩在他的雷點上蹦迪，讓他從冷靜的大師變成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我自己來！」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好吧。」
阿萊斯特聳了聳肩，並沒有堅持，而是順勢坐在了對面的茶几上，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上藥吧，我看著你。萬一你疼暈過去了，我也好把你送去聖芒戈。」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發現這傢伙完全沒有迴避的意思。
腿上的傷口確實在隱隱作痛，血已經浸透了紗布。
再拖下去確實不明智。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治療。
他伸出手，撩起厚重的黑色長袍下擺，然後有些艱難地挽起左腿的褲管。
蒼白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那慘白的小腿上，一道猙獰的、血肉模糊的傷口顯得觸目驚心。那是三頭犬的利齒留下的痕跡，周圍的皮肉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斯內普拔開瓶塞，準備倒藥。
但他能感覺到。
一道灼熱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腿。
那種視線不像是在看傷口，倒像是在用目光撫摸他的皮膚。那種幾乎實質化的觸感讓斯內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該死。
斯內普的手抖了一下，藥水差點灑出來。
他猛地加快了動作，把淡金色的藥液倒在傷口上。一陣劇烈的刺痛後是清涼的舒緩感，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他甚至沒等傷口完全長好，就迅速放下了褲管，拉下長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抬起頭，用殺人般的目光瞪向阿萊斯特。
阿萊斯特對上他那充滿殺氣的視線，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他反而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密封得極其嚴實的水晶瓶。
瓶子裡裝著一種奇異的液體。
那是是一種令人眩暈的電藍色，液體在瓶中緩緩旋轉，仿佛有生命一般，偶爾會幻化出那種帶有尖刺的翅膀形狀。
「這是什麼？」
斯內普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作為魔藥大師的本能讓他暫時忘記了剛才的尷尬，他狐疑地看著那個瓶子。
「蜷翼魔的毒液。」
阿萊斯特輕描淡寫地說道，就像是在說這是一瓶自來水，「經過了三次提純和穩定化處理。只要一滴，就能讓整條街的人遺忘他們最痛苦的記憶——或者直接腦死亡。」
斯內普的瞳孔縮了縮。
蜷翼魔。
那是一種極其危險且罕見的魔法生物，它的毒液是受到魔法部嚴格管控的違禁品，黑市上有價無市。
「你從哪弄來的？」斯內普忍不住問道。他想起了最近翻倒巷關於這個男人收購黑魔法物品的傳聞。
「偶然弄到的。」
阿萊斯特並沒有解釋太多，他把瓶子遞給斯內普，塞進他的手裡，「我在鍊金術上不太需要這種東西，它對金屬的腐蝕性太強了。但是對於魔藥大師來說，這應該是無價之寶。」
「送給你了。」
斯內普握著那個冰涼的瓶子。
他本想質問，本想提醒他最近魔法部查得很嚴，或者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但他看著阿萊斯特那雙含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們的關係……似乎還沒好到可以互相干涉私事的地步。
為了維持這條線，為了鄧布利多的任務，也為了……這瓶該死的、誘人的毒液。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把瓶子收進了懷裡。
「……多謝。」
他聲音乾澀地說道。但他心裡那種不安感更強了。這個男人對他太好了，好得不正常，好得讓他總覺得對方在圖謀他什麼東西。
「其實，我這裡還有很多。」
見斯內普收下了，阿萊斯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拋出了真正的誘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無限量供應。只要你經常來——當然，我不是在強迫你。」
阿萊斯特身體前傾，湊近斯內普，「作為交換，我需要一些……狼毒藥劑。你知道的，我對那種能抑制狼人變身的複雜藥劑很感興趣。」
狼毒藥劑？
斯內普挑了挑眉。這可是極其高深的魔藥，而且配方很複雜。
「可以。」
斯內普答應了。這對他來說並不難，而且這是「公事公辦」的交易，讓他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
「很好。」
阿萊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斯內普口袋裡的那枚硬幣。
「那枚硬幣你可以一直留著。上面的門鑰匙咒語是永久固化的。以後你想來，或者是想躲開學校里那些煩人的小巨怪，隨時都可以過來。」
「我的店門，永遠為你敞開，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