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照片收回口袋,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維爾維特。
「真可憐,維爾維特。你替他們賣命,甚至不惜冒著被抓進阿茲卡班的風險,在幻境裡動手腳。結果呢?」
她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地剖開維爾維特心中最恐懼的地方。
「結果就是,他們毫不猶豫地把你變成了一顆棄子……」
女人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憐憫,但這憐憫卻像毒藥一樣致命。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為什麼還要為一個隨時準備拋棄你的組織賣命呢?」
她微微俯下身,聲音壓低。
「不如,就此棄暗投明,加入我們。」
「要知道,」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格溫先生可是非常感謝你們送的那份『大禮』呢。那個隱藏著古代魔法奧秘的遺蹟,確實是一份不小的收穫。」
維爾維特聽到這句話,似乎想起了什麼,緩緩低低下頭。
那枚鑰匙之所以不斷輾轉,正是因為他們沒有力量去打開那個遺蹟。
不僅能喚醒遺蹟,還能從那個古代遺蹟中全身而退,那個男巫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可是……
這還不足以讓他冒著生命危險去反水。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維爾維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女人的眼睛。
「如果我說了,我背叛了他們,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我!你們能保護我嗎?」
女人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逐漸失去了溫度。
「你可以不相信我們。」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你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她不打算給他任何擔保,也不需要給他任何擔保。
因為他現在,就是一個只能任人宰割的囚徒。
維爾維特陷入了沉默。
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粗糙的木桌,腦海中思緒翻湧。
他知道這個女人說得對。
「銜尾蛇」的崛起過於迅速,以至於他的上頭如此忌憚,甚至不惜暴露那些暗樁來試探。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男巫的手,竟然已經伸進了英國魔法部的內部……
他猶豫著,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絲奇異的光芒,聲音微弱地開口了,
「好……我說。其實,我們這次的任務……不僅僅是為了沙盤裡的東西……」
他說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話,試圖用這些微不足道的信息來換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依然在試圖拖延時間,試圖在腦海中尋找著一絲聯繫外界的方法。
然而,女人並沒有被他的話迷惑。
她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維爾維特。
她注意到了維爾維特那隱藏在寬大袖管里的手臂,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微微顫動。
「看來,你還是不夠聰明。」
她沒有絲毫猶豫,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維爾維特的右臂。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脫臼聲在審訊室里響起。
她以一種極其專業、極其利落的手法,直接將維爾維特的右胳膊卸了下來。
「呃啊——!!!」
維爾維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聲音在隔音咒的範圍內迴蕩,震耳欲聾。
他顯然沒見過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執法方式。
以往的傲羅審訊,最多只是使用吐真劑或者一些不痛不癢的咒語。
這種純粹的暴力,讓他猝不及防。
劇烈的疼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這哪裡是魔法部的手段,這分明是黑巫師的作風!
女人不顧維爾維特撕心裂肺的哀嚎,強行抬起他那條軟綿綿的胳膊,仔細查看。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看到那塊皮膚上,有一條黑色的細線,若隱若現。
那細線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黑魔法氣息。
諾拉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這就是他用來聯繫外界的媒介。
女人的眉頭微皺,冷笑了一聲。
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從維爾維特口中套出正常的話語。
她伸手探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拿出了一個小巧的水晶瓶。
瓶子裡盛放著幾滴無色透明的液體。
女人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出發前的那一幕。
那個被稱為「格溫」的男人,原本正靠在柔軟的暗紅色天鵝絨椅背上。
見到她來,男巫緩緩站起,那頭標誌性的橘色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
男巫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表情,緩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
動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個玻璃瓶,而是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絕世珍寶。
「這可是非常珍貴的魔藥……」
橘發男巫將水晶瓶遞給諾拉,修長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中滿是不舍。
「你一定要省著點用……只要一兩滴,就足以讓人開口了,畢竟……」
男巫頓了頓,藍色的眼眸中划過一絲笑意,
「我可不想讓他那本來就不聰明的腦子徹底變成一團漿糊——那他對我們來說可就真的毫無用處了……」
諾拉表情緊繃地點了點頭。
明明眼前的男巫看起來年齡甚至還沒有她大,卻總有種莫名的氣場——每次面對格溫,她都能感受到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
諾拉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被鎖鏈捆綁在椅子上的維爾維特身上。
「臨走前,那位大人特意叮囑過我。這東西極其珍貴,效果出奇的好,必須省著點用。」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拔開水晶瓶的塞子。
她一隻手死死地掐住維爾維特的下頜骨,強迫他張開嘴。
在維爾維特驚恐萬分、拼命搖頭的動作中。
女人極其精準地,將那一兩滴無色透明的液體,滴入了他的口中。
維爾維特的身體瞬間僵直了。
他驚恐地睜大雙眼,想要把那可怕的液體吐出來。
但是。
在吐真劑強大的藥效下。
他那張緊緊閉著的嘴,卻不由自主地、緩緩地張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