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阿萊斯特放下杯子，平靜地點了點頭，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溫和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說起來，我確實也挺久沒見到馬爾福先生了。一會兒正好向他問好。」
然而，在低垂的睫毛掩蓋下，阿萊斯特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卻飛快地划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盧修斯·馬爾福，在他的認識里，一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以他對他的了解，盧修斯·馬爾福向來不會為了見一個普通的、哪怕是成績優異的霍格沃茨學生，而特意改變行程跑來對角巷——
不知道這隻老狐狸突然打的什麼算盤……
坐在旁邊的哈利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他吃了一大口冰淇淋，轉過頭，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馬爾福：
「你要不要也點一份？這個巧克力覆盆子的味道真的很棒！」
馬爾福順著哈利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彩色菜單，又看了看哈利面前那個水晶碗。
當他看到碗裡那混合著巧克力和紅色果醬、看起來黏糊糊的一團時，他的眉頭立刻嫌棄地皺在了一起。
「不用了。」
馬爾福高高地揚起下巴，用一種傲慢的、帶著純血統優越感的語調拒絕道，
「我才不吃這些充滿麻瓜色素的廉價甜品……你最好快一點吃，哈利，別讓我們等你太久。」
哈利被他的語氣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碗裡其實只剩下最後一點點的冰淇淋底，無辜地眨了眨那雙綠眼睛。
他明明已經吃得很快了好嗎？
坐在對面的阿萊斯特看著這兩個一見面就忍不住要互相刺兩句的小傢伙，忍不住失笑出聲。
「德拉科，你從莊園趕過來，吃過早餐了嗎？」
阿萊斯特端起咖啡杯，語氣溫和地調侃道，
「福斯科先生的手藝其實很不錯，很多純血家族的巫師也經常光顧這裡。既然來了，真的不要嘗嘗嗎？或許味道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聽到阿萊斯特親自開口詢問，馬爾福那原本堅定拒絕的態度，瞬間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菜單和阿萊斯特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如果是阿萊斯特推薦的，或許……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哈利那隻沾著一點巧克力醬的嘴角時，那位斯萊特林少爺骨子裡的那種對「麻瓜味」事物的抗拒，最終還是戰勝了嘗試的衝動。
「……還是算了吧。」
馬爾福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僵硬地維持著自己的驕傲，「我不愛吃這種……麻瓜的東西。」
阿萊斯特看著他的彆扭模樣，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
正好，哈利也將碗裡最後一點融化的冰淇淋颳得乾乾淨淨。
「我吃好了！」哈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三人收拾妥當，阿萊斯特在桌上留下了幾枚銀西可作為小費，帶著兩個男孩推開了冰淇淋店的玻璃門。
「我父母說他們會在麗痕書店的門口等我們。」
馬爾福走在阿萊斯特身邊，指了指街道前方那棟掛著巨大招牌的建築。
阿萊斯特點了點頭，三人順著鵝卵石鋪就的街道，朝著麗痕書店的方向走去。
即使隔著老遠的距離，在熙熙攘攘的採購人群中，阿萊斯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書店台階上的那對夫妻。
盧修斯·馬爾福手裡依然握著那根標誌性的蛇頭手杖，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耀眼。站在他身旁的納西莎·馬爾福則姿態端莊，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
這兩人只是站在那裡，那種屬於古老純血家族的矜貴氣場，就自動讓周圍的巫師避開了一個明顯的真空地帶。
然而。
當盧修斯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正朝著他們走來的三人身上時。
阿萊斯特卻清楚地捕捉到，盧修斯那原本掛著完美假笑的臉龐上，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錯愕。
阿萊斯特挑了挑眉。
很顯然。
昨天晚上，德拉科在向父母匯報時，心虛地隱瞞了「救世主哈利·波特也和阿萊斯特在一起」這個關鍵的事實。
阿萊斯特在心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等他們走到近前。
「日安，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夫人。」
阿萊斯特禮貌地微微欠身，「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們。」
哈利也有些侷促地跟著打了聲招呼：
盧修斯在短暫的失態後，迅速地調整好了面部表情，換上了一副熱絡、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看向了阿萊斯特。
「哦，梅林啊！」
納西莎·馬爾福在看清阿萊斯特現在的模樣時，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
「德拉科昨晚回來告訴我們，說你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我當時還以為那孩子在誇大其詞。」
納西莎上下打量著阿萊斯特，語氣中透著一種長輩的關切和不可思議，
「但這變化……簡直太驚人了。你現在看起來，完全是一個出色的成年巫師了。」
「謝謝您的誇獎，馬爾福夫人。事實上……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阿萊斯特語氣溫和地將話題輕輕撥開，他微微低垂著眼帘，將眼底那些翻湧情緒盡數掩藏。
「不過是魔力發生了一些微小的暴動，魔法部的治療師們都已經為我做過詳細的檢查，一切體徵都很平穩，您大可不必為我擔憂。」
聽到這番回答，納西莎·馬爾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她那雙和德拉科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睛裡，依然殘留著幾分探究。
站在一旁的盧修斯·馬爾福適時地向前邁出半步，
他手裡那根鑲嵌著銀色蛇頭的純黑手杖在鵝卵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盧修斯拖長了調子，「索爾先生總是如此謙虛。我可是聽說了你在布斯巴頓夏令營里的表現——你的實力與決斷力，令人讚嘆……事實上，關於這次夏令營背後的一些『波動』，魔法部內部也有不少聲音……」
盧修斯的目光在哈利的身上快速的掃過。
在「大難不死的男孩」面前談論這些，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過，那些都是魔法部大人物們該頭疼的瑣事。」
他迅速切換了話鋒，重新站直身體，臉上的笑容恢復了那種矜貴而疏離的弧度，
「既然我們都在對角巷，不如先完成新學期的採購。德拉科，跟緊我們。」
氣氛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幾人各懷心思地走進了前方那棟建築——麗痕書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