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順從地走到靠牆的材料櫃前，打開櫃門，開始檢查裡面的庫存。
他有條不紊地清點著那些晶瑩剔透的瓶瓶罐罐，這才發現斯內普平時常用的幾種材料都快要見底了。
他拿起旁邊的一塊空白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開始在上面列出需要補充的材料清單。
「雙角獸的角粉……非洲樹蛇皮……」
當他的目光落在架子角落裡一個裝滿枯綠葉片的玻璃罐時，他停下了筆。
標籤上用斯內普的花體字寫著：曼德拉草葉片。
斯內普正低頭批改著高年級的論文，突然聽到一句詢問。
「教授，您會不會阿尼馬格斯？……如果有的話，是什麼動物？」
斯內普手裡的羽毛筆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挑起一側的眉毛，用一種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看向站在柜子前的男巫。
「怎麼突然問這個？」
阿萊斯特靠在木質櫃門邊緣，語氣輕鬆地解釋道：「之前在法國參加夏令營的時候，我的同伴們都不少都利用他們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戰鬥……可是我到現在還沒有學過這個魔法。」
他眨了眨眼，滿眼好奇地等待著斯內普的答覆。
然而，斯內普並沒有滿足他的好奇心。
魔藥大師重新低下頭，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他。
「關於阿尼馬格斯的變形理論和危險性，」
斯內普的聲音平淡而冷硬，透著一股公式化的敷衍，
「等你安分地上六年級或者七年級的時候，自然會在高級變形課上學到。」
阿萊斯特微微一愣。
他看著斯內普那冷漠的頭頂，肩膀有些失望地耷拉了下來。
教授不僅避而不答，還用課程進度來敷衍他。
這麼說……看來他的教授並沒有阿尼馬格斯變形了。
阿萊斯特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也對，阿尼馬格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過程繁瑣且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斯內普平時要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熬製魔藥和應付那些麻煩的學生，大概根本沒有閒情逸緻去練習這種高難度的變形術。
他轉回身，拿起羽毛筆，看著手裡那張只寫了幾個字的羊皮紙，有些遺憾地抿了抿唇。
「好吧，既然您不想說，那就算了。」
他沒有強求，只是低聲答應了一句。
他微微低著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坐在辦公桌後的斯內普，雖然視線落在羊皮紙上，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站在柜子前的男巫。
看到阿萊斯特這副思考著什麼的模樣，斯內普敏銳的神經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警告你，索爾先生。」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微微眯起眼，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射出冰冷嚴厲的警告，
「阿尼馬格斯變形非常危險，如果中途出現任何一點差錯，你可能會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絕對不要背著我偷偷去嘗試！」
阿萊斯特轉過身，對上了斯內普那嚴厲的目光。
他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聽起來十分乖巧：
「我知道了，教授。沒有您的允許，我絕對不會去碰那種危險的魔法的。」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他。
男巫站在那裡，那雙黃眸里滿是純良、無辜的神色。
但斯內普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他太清楚這小子無辜面具下藏著什麼樣的膽大妄為。
看來，以後必須得嚴密地看好他了——絕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出什麼不可挽回的災難。
收起清單後，阿萊斯特自然地走到了辦公桌前，微微前傾身體，看著斯內普。
「教授，其實除了幫您批改論文……我覺得我還可以為您分擔更多。」
阿萊斯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比如，我可以幫您代上一些低年級的魔藥課。這樣能減輕些您的負擔。」
聽到這個提議，斯內普微微挑起了眉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霍格沃茨總共有七個年級，而且每個年級都有兩個學院一起上課，每周的課時排得滿滿當當。
所有的魔藥課重擔，全都壓在他的教授一個人身上。
除此之外，斯內普還要處理斯萊特林學院的雜務，還要為醫療翼熬製魔藥。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常年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青黑抿了抿唇。
他實在不捨得看著教授如此勞累。
斯內普靠在椅背上，將信將疑地審視著眼前的男巫。
讓一個剛剛升入六年級的學生去給低年級上課？
這聽起來有些荒謬。
但轉念一想，阿萊斯特之前因為魔力暴動，已經在魔法部合法登記了骨齡，現在的體型和魔力水平，完全是一個成年巫師。
而且，讓他參與教學，或許這正是那隻喜歡躲在校長室里吃糖的老蜜蜂樂意見到的安排，畢竟鄧布利多一直想讓阿萊斯特更多地融入學校，而不是像個危險的定時炸彈一樣游離在外。
「你確定你可以？」
斯內普懷疑地問。
不可否認，阿萊斯特平時的理論知識十分紮實，在課上做助手時也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
他經常能眼疾手快地幫那些愚蠢的學生往沸騰、甚至即將爆炸的坩堝里加入一兩種中和性的魔藥，從而挽救一場可怕的災難。
他的實踐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斯內普不認為，這個表現溫和的學徒，能夠耐下心來管住那群吵鬧、沒有規矩的小巫師。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眼底毫不掩飾的懷疑，輕笑了一聲。
「您可以讓我試一試，教授。」
阿萊斯特的眼底閃爍著某種光芒，「不會讓您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