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咬牙切齒地低吼：「我有說過允許你這小子動嘴嗎？！」
阿萊斯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語氣更加委屈了：
「我剛才明明已經提醒過您了，讓您不要再靠近了。可是教授您偏偏不聽，非要湊過來……明明是教授您先邁出這一步的。」
斯內普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剛才這小子眼神幽怨地說「忍不住」，根本不是忍受不了他的油膩和骯髒，而是……忍不住想要吻他？而他居然還愚蠢地又往前湊了一步，親手把自己送到了對方嘴邊。
看著斯內普恍然大悟又惱羞成怒的表情，阿萊斯特也裝不下去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斯內普那雙還泛著一層薄薄水光的眼睛上，緩緩開口：
「西弗勒斯——不要太小瞧我，無論您用什麼手段，我都不會退縮的。」
他又往前一步，垂下眼帘，看向面前的黑袍男人，
「……為什麼不試著和我在一起？您明明對我也抱有好感。」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那般委屈或咄咄逼人，反而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斯內普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就在這時，阿萊斯特的表情變了。
他依然笑著，但眼底的笑意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變得幽深。
「難不成……」
阿萊斯特湊近了一寸，聲音低沉下來，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斯內普的耳廓，
「難不成，是那個叫格溫的男巫捷足先登了？」
斯內普瞬間覺得十分荒謬。
他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有什麼好攀比的？
見斯內普不說話，阿萊斯特的眼神變得更加委屈可憐，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可他嘴裡吐出的話卻越來越露骨，低沉的嗓音里裹著一種黏膩的、曖昧的酸意：
「他是不是也這樣親過您？你們做到哪一步了？……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您被親得迷迷糊糊、眼角發紅的樣子？」
斯內普被他這番毫無顧忌的話說得面紅耳赤，耳朵簡直要滴出血來。
熱氣從領口一路燒到髮根，他根本難以想像，在阿萊斯特的口中，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令人羞恥的形象。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就是為了看他難堪。
「閉嘴！」
斯內普惱怒地瞪向阿萊斯特，那眼神恨不得甩過去一個不可饒恕咒。
他一把從袖口裡抽出魔杖，手腕用力一抖，毫不猶豫地施展了一個強效的隔音咒語。
嗡的一聲輕響，周圍的一切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聲音都被一層無形的魔法屏障徹底隔絕，只剩下令人耳鳴的嗡嗡聲在耳膜深處迴蕩。
斯內普攥著魔杖的手還微微發著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怒意和某種更難以啟齒的東西攪在了一起，堵在喉嚨。
他強迫自己的表情從氣急敗壞的惱怒，一點點收斂回冰冷的平靜，卻不知道自己眼角未褪的紅潮和微微紅腫的嘴唇早已出賣了一切。
阿萊斯特靜靜地看著斯內普，唇角無聲地彎了起來——當然，在隔音咒里誰也聽不見他的笑聲，但胸腔的微微震動和眼底漫開的笑意比任何聲音都更加清晰。
這位魔藥大師，真是根本禁不起一丁點撩撥。
隔音咒的魔法屏障在空氣中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漣漪。
阿萊斯特沒有再刻意撩撥他了。
年輕的男巫安靜地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黃眸靜靜地注視著靠在牆角的斯內普，眼底那些翻湧的侵略性逐漸收斂，化作了一抹清明而隱秘的笑意。
斯內普下頜緊繃，死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確認這小子終於閉上了那張口無遮攔的嘴，他才冷著臉，手腕微動，乾脆利落地撤掉了隔音咒。
「嗡」的一聲輕響。
地窖里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座鐘的滴答聲重新回到了耳邊。
「如果你再敢做這些不知死活的舉動，」斯內普咬著牙，聲音里透著警告的冷意，「下次，我不介意讓你親身嘗嘗惡咒的滋味，索爾先生。」
阿萊斯特十分配合地舉起雙手，做出一副無奈求饒的模樣，語氣卻聽不出多少悔意：
「手下留情，教授。我只是太喜歡您了，一時情難自禁。」
聽到這句厚顏無恥的剖白，斯內普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微微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現在的尊容。
他還是不明白，阿萊斯特是怎麼對著這樣一副又老又油膩的形象，下得去嘴的？
斯內普看著男巫的眼神充滿了深刻的懷疑。
他覺得，阿萊斯特的眼光或許真的需要找聖芒戈的治療師看一看。
阿萊斯特接收到了教授那種「你是不是瞎了」的複雜視線，心裡覺得十分好笑。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今天再不干點正事，一會兒絕對會被忍無可忍的魔藥大師轟出地窖的。
「教授，」阿萊斯特收斂了笑意，換上了一副認真工作的表情，
「我去幫您把上次清理出來的那些魔藥材料再整理一下吧。」
斯內普看到這小子瞬間切換狀態，仿佛剛才把教授按在牆上親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那份泰然自若的模樣，讓斯內普心裡莫名生出一股不滿的火氣。
「隨你的便。」
斯內普冷冷地吐出一句，轉身大步走回辦公桌後，重重地坐進高背椅里，拿起一份捲軸擋住了自己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