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冷不熱的停滯狀態，讓阿萊斯特感到有些苦惱。
他拿著銀叉子戳著配菜，腦海里不斷盤算著什麼。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陣衣物摩擦的悉索聲。
德拉科·馬爾福端著自己的盤子，突然一屁股坐到了阿萊斯特的身邊。
阿萊斯特轉過頭，卻發現這位斯萊特林少爺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甚至可以說是充滿怪異的眼神盯著他。
「阿萊斯特……」
馬爾福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詭異，「你老實告訴我，院長今天似乎不太正常……你做了什麼事？」
阿萊斯特被他問得一臉疑惑，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刀叉，
「我今天一上午都沒看到教授。我去了地窖幾次，裡面都沒有人……」
聽到阿萊斯特這麼說，馬爾福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怪異了。
他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同情。
「那好吧……等晚上你見到了他，你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
夜幕深沉，霍格沃茨的地窖比白天更加陰冷潮濕。
斯內普早早地等在了辦公室里。
他站在那面略顯昏暗的穿衣鏡前，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裡面的自己。
為了今晚給他的學徒一個「驚喜」，他特意好幾天沒有洗頭。
那頭原本就被蒸汽熏的有些油膩的黑髮，此刻一綹一綹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散發著一股常年熬製魔藥的苦澀氣味。
他身上的黑色長袍也是特意挑的一件許久未換的，領口甚至還帶著一點魔藥飛濺留下的陳舊污漬。
鏡子裡的男人，面容憔悴，眼底掛著兩道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既油膩又蒼老，顯得毫無生氣。
這副尊容，足夠讓任何一個有正常審美的人退避三舍了。
斯內普厭惡地皺起眉頭，強忍著對自己這幅形象的生理性不適。
但他心裡卻生出一絲滿意的冷笑——他就是想要這種效果。
說不定他那愛乾淨的學徒阿萊斯特，只要看到他這副邋遢、骯髒的樣子，就會心生嫌棄，進而打消那些荒謬越界的念頭——這正合他的意。
他轉過身，看向門口，安靜地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沒過多久，伴隨著兩聲禮貌而輕柔的敲門聲，男巫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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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進來了？」
門被推開，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斯內普默默觀察著男巫的反應，隨後皺起眉頭。
那張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斯內普預想中的錯愕、厭惡或者嫌棄。
阿萊斯特神色如常，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溫和地開口：「教授，今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處理的嗎？」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心裡升起一股疑惑。
難不成是光線太暗，他沒看清？
他不信邪地側過頭，透過一旁玻璃器皿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頭髮油膩，臉色差得像是個在地下墓穴里躺了十年的吸血鬼。
為了驗證效果，斯內普乾脆從高背椅上站了起來。
他破天荒地主動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特意湊近了阿萊斯特幾分。
斯內普一邊假裝整理桌上的羊皮紙，一邊用餘光觀察著阿萊斯特的表情。
阿萊斯特怎麼可能看不出這位魔藥大師在打什麼算盤？
在看到斯內普第一眼的時候，他就徹底明白了。
看著面前這個為了毀掉自己在學徒心目中的形象、甚至不惜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的斯萊特林院長，阿萊斯特心裡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終於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斯內普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微不可察的嘆息。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心底深處卻划過一絲悶悶的不舒服。
原來這小子果然還是會在意的。
這是對的。
學徒就該接受不了他這副真實的樣子。這樣一切就能回到正軌了。
斯內普又往學徒那邊靠近了一些，試圖增強效果，然而他一抬眼，卻撞進了阿萊斯特那雙充滿幽怨的黃眸里。
「教授……不要再過來了了……我……」
大隻的男巫正盯著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幾個字：
「我會忍不住的……」
斯內普挑了挑眉。
果然有用。
這小子終於要受不了這副噁心的形象和氣味了。雖然那句「忍不住」的語氣聽著有些奇怪，但斯內普沒有多想。
他滿心都是計謀得逞的快意，甚至忽略了阿萊斯特說這話時，那雙眼睛一刻都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過。
秉持著要將人徹底逼退的念頭，斯內普毫不退縮地再次向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上阿萊斯特的胸膛。
他仰起頭，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嘲諷冷笑：
「某人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嗎？怎麼，連我這樣的形象都接受不了……」
阿萊斯特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斯內普，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上，落在那兩片正吐出刻薄話語的薄唇上。
那雙黃眸里的情緒一暗再暗，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繃到了極限。
斯內普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不耐煩，正想再補上一句更惡毒的嘲諷——
一陣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襲來。
斯內普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石牆上，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穩穩地墊在了背部和牆壁之間。
下一秒，所有的嘲諷都被堵在了相貼的唇瓣里。
斯內普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年輕男巫的吻熱情而又異常激烈，如同狂風驟雨般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瞬間掠奪了他所有的呼吸——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斯內普驚恐地感覺到，阿萊斯特的另一隻手竟然順著他的領口一路下滑，解開他特意挑選的那件好久沒洗的長袍扣子。
而那隻原本墊在他背後的手，也順勢滑落到了他腰間的敏感地帶。
溫熱的掌心隔著裡衣貼在腰側，斯內普渾身一顫，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巨大的羞憤湧上心頭。
他用力掙扎著，黑曜石般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巫。
情急之下，他毫不留情地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阿萊斯特輕呼一聲，終於停了下來。
他退開半步，捂住自己的嘴唇，神情十分委屈。
等他把手放下來時，下唇上儼然多了一道殷紅的血痕。
斯內普靠在牆上喘著粗氣，嘴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他看著阿萊斯特唇上的傷口，心裡莫名地有些心虛——剛才好像咬得確實太狠了。
但他立刻用更大的怒火掩蓋了這絲心虛。
阿萊斯特委屈地眨了眨眼，無辜地看著他：「教授！您幹嘛要咬我？難道……這是什麼特殊的情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