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也愣住了,連剛才對馬爾福的憤怒都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對啊!阿萊斯特現在可是助教了!而且他那麼厲害!」
但哈利眼中的那絲光芒很快又像風中的殘燭一樣黯淡了下去。
他有些苦惱地抓了抓本來就亂成一團的頭髮,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不確定。
「可是……我不確定阿萊斯特可不可以做到……」
哈利咬了咬嘴唇,顯得很是糾結。
讓一個原本是自己同學的人,去充當自己的「監護人」並在官方文件上簽字,這聽起來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而且,即使阿萊斯特能做到……
他每天都要幫斯內普教授處理那麼多的魔藥材料,還要負責給低年級上課——他真的願意去承擔這個麻煩的責任嗎?
「哈利,你對阿萊斯特的能力簡直一無所知。」
馬爾福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哈利那副糾結的模樣,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他肯定有辦法解決那張破紙上的問題。只要他願意幫忙,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說完,馬爾福沒有再理會還在發呆的兩人。
他優雅地轉過身,黑色的巫師袍下擺在微風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離開了庭院。
留下哈利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馬爾福的話語。他原本死寂的綠色眼睛裡,漸漸地燃起了一絲充滿希望的光芒。
……
下午的魔藥課一如既往地在斯萊特林地窖那間壓抑的教室里進行。
講台前,阿萊斯特正有條不紊地向底下的三年級學生們講解著這節課需要熬製的藥劑的步驟,聲音溫和而清晰。
而原本的魔藥學教授、霍格沃茨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此刻正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大黑蝙蝠。
他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站在教室後方的角落裡,只是偶爾像幽靈一樣在過道間巡視一圈。
當最後一絲下課的鐘聲在城堡深處沉悶地敲響時,小巫師們如蒙大赦,迅速裝好藥劑,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書包,爭先恐後地湧出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地窖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阿萊斯特站在講台後,熟練地整理著那些珍貴的魔藥材料,正準備和斯內普一起回到辦公室。
就在這時,一直磨磨蹭蹭走在最後的哈利,終於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阿萊斯特!」
哈利叫住了他。
走在前面的斯內普聽見哈利的聲音,腳步一頓,似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緩慢地轉過身來。他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盯著阿萊斯特這邊的動靜。
「有什麼事嗎,哈利?」
阿萊斯特放下手中的玻璃瓶,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顯得有些侷促的男孩。
哈利頂著遠處斯內普那冰冷的視線壓力,似乎正在跟阿萊斯特請求著什麼。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
斯內普站得稍遠,只看到阿萊斯特在聽完哈利的話後,明顯地一愣。
阿萊斯特確實愣住了。
他看著哈利那雙充滿期盼的綠眼睛,大腦開始快速運轉,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
成為臨時監護人,在魔法部的條例里確實有操作的空間,以他現在六年級的身份和教職人員的背景,去跟麥格教授交涉並不是什麼難事。
更重要的是……
阿萊斯特的餘光越過哈利的頭頂,輕飄飄地落在了遠處那個一身黑衣、站得筆直的男人身上。
接著,他就微笑著點了點頭。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他激動得連連鞠了幾個躬道謝之後,抓起書包像一陣歡快的風一樣跑開了。
阿萊斯特答應好哈利,轉過身,就看到教授還站在原地等他。
他的嘴角立刻止不住地上揚,笑意盈盈地邁開腿,快步走過去。
「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黑色的眼底翻湧著一絲探究,那標誌性的、絲滑且刻薄的嗓音在地窖里響起。
阿萊斯特心中瞭然——雖然哈利剛才說話的聲音雖然不算大,但在這個空曠的地窖里,斯內普顯然還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面對斯內普的冷言冷語,阿萊斯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裝模作樣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自然地走到斯內普身邊,跟上斯內普的腳步,兩人並肩朝著那條昏暗的甬道深處走去。
「教授,你有所不知。」
阿萊斯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追憶,
「我上個暑假的時候,剛好和哈利那孩子一起住在破釜酒吧。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算是有些難得的交情——畢竟假期時那孩子孤苦無依……」
斯內普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後從鼻腔里用力地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嗤。
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卻不回話。
這狡猾的小子又在暗示什麼?可不是他故意要趕他走!
看著斯內普這副嘴硬、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彆扭模樣,阿萊斯特眼中滿是笑意。
在昏暗的甬道里,阿萊斯特自然地抬手、輕輕攬住了斯內普那單薄卻僵硬的肩膀。
斯內普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將人推開。
「所以我已經答應了哈利,要去臨時當他的監護人,這周末帶他一起去霍格莫德。」
阿萊斯特無視了斯內普僵硬的身體,自顧自地往下說,微微偏過頭,溫熱的氣息幾乎擦過斯內普的耳畔,「教授,你會和我一起去的吧?」
還沒等斯內普開口拒絕,阿萊斯特就輕輕地補充了一句:「畢竟,上次我們去那裡的時候,根本沒逛多久就被打斷了。」
聽見這句話,斯內普瞬間想起了什麼,心跳漏了一拍。
他眉毛跳動了兩下,強行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最終還是無情地甩開了肩上的手臂。
「那真是可惜……你的教授可不像你這麼閒。」
斯內普冷著臉甩下一句話,快步向前走去,黑色的袍角在甬道里捲起一陣冷風,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看著斯內普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阿萊斯特嘴角的笑意無限擴大。
他太了解這個男人了——沒有明確地拒絕,在斯內普的字典里,就等同於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