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斯內普再次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無比猙獰:
「但是,私下議論教授的感情生活……我想,為了讓你們那被八卦塞滿的腦子重新清醒一下……」
斯內普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說出了最後的判決。
「接下來一個月,每天晚上都過來地窖——關禁閉。」
馬爾福此時已經欲哭無淚了。
但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絕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哈利,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苦澀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說:兄弟,我們死定了。
哈利倒是沒有像馬爾福那樣絕望。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其實早該知道的。
斯內普是一個多麼敏銳的人——他們自以為聰明的跟蹤和偷窺,在斯內普看來估計就像是透明的一樣,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
哈利轉念一想。
如果是去地窖關禁閉的話,雖然處理材料很噁心,還要忍受斯內普的毒舌,但至少……這次是和德拉科一起關禁閉。
哈利瞥了一眼旁邊如喪考妣的馬爾福。
有人陪著一起倒霉,似乎讓那陰冷恐怖的地窖禁閉,也變得不是那麼完全無法接受了。
斯內普看著兩個小鬼一副任人宰割、不敢反抗的模樣,心裡的那股無名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不打算在這兩個小鬼身上繼續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畢竟,在酒吧那個偏僻的卡座上,還有一個喝得醉醺醺、隨時可能弄出什麼驚天大亂子的大麻煩在等著他去處理。
那才是真正讓他頭疼的根源。
「現在,收起你們那副愚蠢的表情。」
斯內普冷冷地直起身子,恢復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冰冷姿態,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立刻收拾好你們的東西,不要讓我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再看到你們晃悠——如果你們十分鐘內沒有消失在我的視線里,禁閉的時間就會自動延長到期末。」
「是,教授。」
「明白了,教授。」
兩個人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立馬像被上了發條的木偶一樣,乖乖地站了起來,動作異常迅速且安靜地將桌子上的零碎物品掃進各自的口袋裡。
斯內普冷眼看著他們麻利的動作。
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不得不承認,雖然波特平時總是惹是生非,像個行走的災難製造機,但當他現在這副被嚇破了膽、乖乖聽話、毫不反抗的樣子時,看著確實要稍微順眼那麼一點點。
確認這兩個小鬼已經嚇得不敢再作妖后,斯內普轉過身,準備回去看看那個讓他頭疼的男巫現在怎麼樣了。
然而,當斯內普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向剛才那個屬於他們的角落卡座時,他的動作一滯。
那個位置空了。
原本應該乖乖坐在那裡、連扣子都系不明白的男巫,不見了。
斯內普眉毛緊皺,目光像鷹隼一樣迅速掃視著周圍擁擠的人群,試圖在那些五顏六色的斗篷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他什麼也沒找到。
斯內普焦躁地抿了抿唇。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那件寬大的黑色巫師袍的袖子被人地扯了扯。
斯內普正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這種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他感到異常不耐煩。
他以為是剛才那兩個還沒滾蛋的小鬼,膽子大到了極點,居然還敢跑回來煩他。
「我剛才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
斯內普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耐煩猛地回過頭,剛準備開口,一陣十分熟悉的、清新的果香,混合著些許微醺的酒精味道,毫無預兆地撲面而來。
斯內普下意識地愣住了。
他原本有些緊繃的表情,在聞到這股氣味的瞬間,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一些,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個扯他袖子的人身上。
阿萊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那個卡座里溜了出來,並且憑藉著某種神秘的直覺或者本能,在擁擠的人群中精準地找到了他。
男巫此刻正安靜地站在斯內普的身後。
他比斯內普還要高出一個頭,但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微微低著頭。
斯內普迅速用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他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因為之前瞎折騰,那件原本平整的襯衫,此刻已經布滿了亂七八糟的褶皺,看起來就像是被人蹂躪過的鹹菜葉子一樣,壓根沒有形象可言。
看著阿萊斯特這副醉眼朦朧、衣衫不整的模樣,斯內普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對阿萊斯特發火,因為他知道跟一個醉鬼講道理完全是對牛彈琴。
斯內普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剛才那個卡座。
他一把抓起了阿萊斯特的校袍,用力地抖了抖,然後轉過身,沒好氣地直接將長袍扔在了剛剛慢吞吞跟過來的男巫臉上。
「啪」的一聲輕響。
酒吧里溫暖的光線瞬間被阻隔,阿萊斯特的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
「唔……」
一個悶悶的、帶著幾分醉意和委屈的聲音從那堆黑色的布料底下傳了出來。
「西弗勒斯……」阿萊斯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可憐,
「你為什麼要拿東西扔我?我看不見了。」
斯內普站在他面前,雙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觀著。
他親眼看著這個在平時無比強大、甚至能教導三年級魔藥課的男巫,此刻像是一隻被布袋套住腦袋的巨型犬一樣,手忙腳亂地在那堆布料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