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小臉皺皺巴巴，幽怨地看向阿萊斯特。
故意的！他敢賭一袋金加隆！阿萊斯特絕對是故意的！
阿萊斯特對他的表情視而不見，走到他們身邊，拿起一把銀質的小刀，簡單地給他們演示了一下如何快速地去除鼻涕蟲的內臟和黏液，以及如何將它們切成標準的大小。
「動作要快，不要把黏液弄得到處都是。」
阿萊斯特叮囑了一句，然後就轉身去旁邊的儲藏櫃整理其他的魔藥材料了。
豪豬刺、蛇牙、干蕁麻……阿萊斯特有條不紊地將這些材料分類、裝瓶、貼上標籤。
當他的手碰到一個裝滿曼德拉草葉子的玻璃罐時，他的動作頓了頓。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皺巴巴的葉子，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情況。
斯內普正在低頭批改作業，完全沒有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而那兩個小巫師正滿臉痛苦地和鼻涕蟲作鬥爭，更是無暇他顧。
罐子被輕輕推回了原位。
阿萊斯特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整理著別的材料。
……
工作檯前，哈利本來還在因為處理鼻涕蟲而感到噁心，但隨著動作慢慢上來，他漸漸進入了狀態，速度也快了起來。
他甚至開始嘗試著如何用最小的動作幅度完成切割，以此來減少噁心感。
馬爾福則完全不同。
他處理了不到十條，就已經覺得無聊透頂，甚至覺得這簡直是對他高貴血統的侮辱。
他放下小刀，開始左看看右看看，試圖尋找一些樂子。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教授正在奮筆疾書，顯然沒空搭理他們；他又看了一眼阿萊斯特，助教正在專注地整理瓶瓶罐罐，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這邊。
馬爾福的眼珠轉了轉，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拿起銀色小刀，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條肥大、還在不停扭動的鼻涕蟲。
「哈利！」
馬爾福壓低聲音，用一種似乎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的輕聲呼喚道。
哈利正專心致志地切著手中的材料，聽到馬爾福的聲音，他下意識地疑惑回過頭。
結果，他剛一回頭，就看到一條碩大的、沾滿黏液的鼻涕蟲，正懸在他的眼前，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英寸的距離。
那條蟲子甚至還衝著他扭動了一下那肥胖的身體。
哈利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向後仰去，椅子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那條蟲子就直接貼到他臉上了。
馬爾福見到計劃得逞，立刻得意地小聲笑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仿佛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然而，哈利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憤怒地跳起，或者也抓起一把鼻涕蟲扔回去。
他只是坐穩了身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馬爾福一眼。
接著，哈利一言不發地扭過頭去，重新拿起小刀，繼續處理他面前那堆噁心的材料，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馬爾福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他舉著那條鼻涕蟲，突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只是一個玩笑而已，不是嗎？
最近在走廊里，他們雖然不怎麼互相惡作劇了，但……為什麼波特這次的反應這麼奇怪？
哈利低著頭，那亂糟糟的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垂下眼帘，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馬爾福的耳朵里：
「德拉科……我不喜歡這樣。」
聽到這句話，馬爾福覺得心裡突然有些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正常情況下，聽到哈利這麼說，他應該立刻開口嘲諷兩句。
比如：「堂堂救世主，打敗了黑魔王的偉大波特，居然還怕一條小小的鼻涕蟲？」或者「你就這麼點膽量嗎，格蘭芬多的膽小鬼？」
但此刻，看著哈利垂下的腦袋，馬爾福的嘴唇蠕動了兩下。
「我……我只是開個玩笑……」
最終，他只吐出了乾巴巴的一句解釋。
哈利這才轉過頭，再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還帶著一絲詢問，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被那種眼神看著，馬爾福覺得更加不自在了。
他煩躁地把那條鼻涕蟲扔回筐里，又吐出幾句彆扭的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我之後不會這樣了，滿意了吧？」
說完這句話，馬爾福立刻就後悔了。
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憑什麼要和哈利·波特解釋這些？他不應該狠狠地嘲諷他兩句嗎？怎麼就沒說出口呢？他堂堂馬爾福，為什麼要向一個格蘭芬多道歉？
馬爾福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拿著小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在砧板上亂劃。
然而，他並沒有看到，當哈利再次低下頭繼續處理材料時，嘴角卻微微上揚起一個弧度。
……
不遠處的儲藏櫃旁，阿萊斯特並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小鬼之間那種微妙的互動。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邊的斯內普身上，他一邊整理材料，一邊偷偷地注視著斯內普。
斯內普似乎也感受到了學徒那無法忽視的視線。
他並沒有生氣，只是悠悠地抬起頭，那雙黑眼睛帶著一絲戲謔，淡淡地瞥了阿萊斯特一眼，然後又重新低下了頭。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斯內普今天為什麼一點都不躲著他了，感情這位教授是搬了救兵啊。
斯內普顯然十分篤定，只要有哈利和馬爾福這兩個小巫師在，他阿萊斯特就算是膽子再大，也絕對不敢在他們面前做出什麼越界的事情。
阿萊斯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縱容的微笑。
沒關係，來日方長。
只要斯內普不再抗拒他的靠近，這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至於其他的……
阿萊斯特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滿月，眼中划過一絲暗芒。
今晚，他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