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雷家的反應

  玄陽城東，雷家堡。

  議事廳的銅門緊閉，門外站了四名黑衣護衛，手按刀柄，神情冷厲。廳內只點了兩盞油燈，光線壓得很暗，照出長桌兩側兩張面孔。

  上首坐的是雷震天。雷家家主，年過五旬，身材魁梧，肩寬背厚，坐在那裡像一堵鐵牆。他左手擱在桌面上，五指粗短有力，指節上布滿老繭，那是練了一輩子拳掌留下的痕跡。

  右手端著一隻青銅酒爵，爵中烈酒晃蕩著，映著他下頜那道橫貫半張臉的舊疤。

  對面坐的是陸遠山的信使。一個乾瘦的中年人，穿灰布長衫，袖著手，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雷震天把酒爵擱下，發出一聲悶響。

  「陸遠山自己不敢來，讓你跑腿？」

  信使賠笑：「大長老說，這種場合，他不便露面。雷家主見諒。」

  雷震天冷哼一聲，從桌上拿起一份折好的紙箋，抖開掃了一眼，又隨手扔在桌上。那是陸家小比和獵獸試煉的全部情報，陸塵一拳打飛陸明，一劍斬殺赤鬃狼，裡面寫得清清楚楚。

  「一個丹田碎了的廢少，半個月不到，武徒九重。」雷震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陸遠山當年親手廢的丹田，現在跟我說收拾不了？」

  信使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忙道：「雷家主明鑑。那小子確實忽然恢復了修為，大長老懷疑他得了某種奇遇，身上很可能藏著寶物。大長老說，若是雷家願意出手……」

  

  「願意出手？」雷震天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道舊疤隨著面部肌肉的牽動擰成一個歪斜的弧度，「陸遠山打的好算盤。讓我雷家去幫他擦屁股，他坐收漁利？」

  信使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他來之前就知道這趟差事不好辦，雷震天是什麼人，玄陽城誰不知道。




  「雷家主。」信使把聲音壓得更低，「大長老說了，只要雷家肯出手，當年的事，兩邊一起扛。而且……那小子身上的奇遇，雷家可以拿大頭。」

  雷震天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那笑從喉嚨里擠出來，低沉粗糲，像鐵砂磨過石頭。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信使，魁梧的身形把油燈的光擋了大半，信使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里。

  「你回去告訴陸遠山，」雷震天的聲音不重，可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桌面上，「三天。我給他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陸淵父子的腦袋掛在玄陽城北門的城牆上。」

  他彎下腰，把臉湊近信使，那張橫疤臉在昏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你跟他說清楚，當年的事，把柄大家都有。他若是再辦砸了，我不介意讓陸家換個當家人。」

  信使的臉色白了白，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低頭應聲：「是。」

  他起身要走，雷震天又叫住他。

  「等等。」

  信使腳步一僵，回頭看。

  雷震天從桌上拿起那隻青銅酒爵，仰頭把裡面的烈酒一口飲盡，抹了把嘴角。

  「告訴陸遠山，我雷家調人需要時間。讓他先動，把人釘死在祖屋裡。我的人到了之後，裡應外合，一個不留。」

  信使連連點頭，弓著腰退出了議事廳。銅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議事廳里只剩下雷震天一個人，他站在長桌後面，低頭看著桌上的情報。

  那個叫陸塵的少年，十七歲，半個月前還是廢人。

  半個月。

  雷震天的手指在情報上「奇遇」兩個字上重重劃了一下。不管這小子身上藏了什麼，三天之後，都是他雷家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議事廳後牆，抬手按下牆上一塊暗磚。石牆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

  雷震天邁步走進去，甬道盡頭是一間更隱秘的地下石室，裡面坐著三個穿黑衣的老者，氣息內斂深沉。

  「都聽到了？」雷震天開口。

  為首的黑衣老者睜開眼：「家主放心。兩個武靈供奉帶人先動，我們三個後手包抄。一個武徒九重的小子，翻不了天。」

  雷震天點了點頭。

  「明天入夜動手。別留活口。」

  雷家堡的地下石室重新陷入沉寂，外面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

  與此同時，玄陽城各處雷家產業的暗哨開始悄然調動，一匹匹快馬從雷家後門駛出，朝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一張大網，正在無聲無息地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