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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越級反殺

2026-10-04 10:02:53 作者: 青檸檬奶茶

  院牆外傳來一陣騷動。

  剩餘的暗殺者看到首領被殺,魂飛魄散,有人翻牆逃走,有人從坍塌的牆缺口往外擠。

  陸塵沒有追。他提著劍站在院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劍尖上的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碎石上,聲音清晰而短促。

  他站在月下,輕聲說了一句。

  「陸遠山,下一個,就是你了。」

  聲音很低,被夜風一卷就散了。可院牆外某個正在翻牆逃走的黑影明顯頓了一下,差點從牆上摔下去。

  臥房的門從裡面推開。陸淵拄著那把舊劍的劍鞘站在門框邊,枯瘦的身體微微發顫,可他站住了,一步都沒有後退。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具灰袍老者的屍體上,又抬起來看向兒子的背影。月光下那道背影瘦削挺拔,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劍。

  陸淵的眼眶紅了。

  陸塵轉過身來,臉上那層冷厲褪去幾分,朝父親點了一下頭。

  「爹,沒事了。」

  

  他邁步走向那具屍體,蹲下來翻檢了一遍。灰袍老者的腰間繫著一枚銅牌,上面刻著一個「雷」字。陸塵把銅牌摘下來,在指間翻轉了一圈。

  雷家。

  果然是雷家。

  他站起身,把銅牌收入懷中。然後他抬頭看向城東方向,那邊是雷家堡所在。夜色沉沉,只有幾點燈火在極遠處微弱地亮著。

  雷家的人親自下場了。

  陸塵站在破碎的院牆前,夜風吹動他沾血的衣襟。他手裡的鐵劍還沒有入鞘,劍身上殘留的血痕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看了城東方向很久。

  然後轉身走回院中,把鐵劍上的血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插回鞘中。

  「爹,回屋吧。」他扶著陸淵的胳膊,聲音平靜,「天還沒亮,再休息一會兒。」

  陸淵被他扶著往屋裡走,腳步虛浮。走到門檻處時,他忽然停住,轉頭看著兒子的側臉。

  「塵兒,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塵扶父親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道門檻,月光把門檻內外分成截然不同的兩半——外面是破碎的院牆和暗紅的血跡,裡面是昏暗的臥房和熟悉的藥味。

  「爹,」他的聲音很輕,「我是你兒子。別的,以後再說。」

  陸淵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再問。他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慢慢走回床榻邊坐下,把那柄舊劍靠在床頭。

  陸塵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攪碎的夜色。

  明天,陸家會炸開鍋。可他不在乎了。雷家既然動了手,陸遠山那邊一定會得到消息。接下來等待他的,要麼是更瘋狂的圍殺,要麼是對方狗急跳牆後的全麵攤牌。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再進一趟古鼎。

  陸塵關上臥房的門,走到密室入口處,搬開暗扣,閃身而入。活板門在頭頂合上的瞬間,他的計劃已經在腦子裡鋪開了。

  古鼎中十天,外界一天。

  他還有時間。

  …

  密室中,陸塵盤坐於青石台上,沉入識海。

  太荒古鼎的青光將整個鼎中空間映得一片碧澄。他漂浮在混沌氣流之中,體內靈力奔騰運轉,丹田中那顆金色的靈力種子劇烈震顫著,表面紋路不斷膨脹收縮。

  武徒九重巔峰的壁障就在眼前,那道無形的壁壘橫亘在丹田和氣海之間,阻隔著靈力從量變到質變的最後一躍。

  陸塵的意念高度集中。他感知著那道壁障的每一寸紋理,尋找其中最薄弱的節點。前世他衝擊過更高層次的瓶頸,對境界突破的規律瞭然於心。

  武徒到武靈的關鍵,是將氣海中散亂的靈力壓縮凝聚成靈旋,一旦靈旋成形,靈力便可離體運轉,威力倍增。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

  而昨夜那一戰,給了他這個契機。

  武靈一重灰袍老者臨死前爆發的靈力衝擊,在最後關頭湧入陸塵體內——那是古鼎的吞噬之力在戰鬥間隙悄然牽引的結果。

  那股精純的武靈靈力被他體內的經脈吸收了大半,沉澱在丹田深處,此刻正在翻湧。


  陸塵引動那股外來的靈力,將它匯聚到壁障最薄處。

  轟。

  壁障劇烈震顫,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蔓延。

  陸塵咬緊牙關,將全身靈力匯聚成一道洪流,對準裂紋中心連續衝擊。第一次,壁障鬆動;第二次,裂紋加深;第三次,轟然碎裂。

  氣海猛地一縮。

  散亂的靈力開始旋轉,越轉越快,在丹田正中凝聚成一個米粒大小的金色靈旋。

  靈旋成形的瞬間,陸塵體內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靈力從靈旋中湧出,沿著經脈奔流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骨骼都被淬鍊強化了一遍。

  武靈一重。

  陸塵睜開眼,密室中青光尚未完全消散。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一動,一縷淡金色的靈力從指尖湧出,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顆核桃大的光團。

  靈力離體。

  武靈境強者才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陸塵攥拳,光團碎裂消散。他從青石台上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武靈一重的靈力總量比九重時渾厚了何止五倍,經脈中奔涌的力量感讓他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他試著朝石壁拍了一掌,掌風落在石面上,咔嚓一聲脆響,整面石壁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最深的地方陷進去兩寸。

  掌力碎石裂金。

  和昨夜那個灰袍老者的全力一擊相比,只強不弱。




  他推開活板門回到地面時,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臥房裡傳來父親平穩的呼吸聲。陸塵在院中站了片刻,聽著外面巷道里漸漸響起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族人開始活動了,有人從祖屋院牆外經過,看見那面塌了半截的院牆和牆根下沒擦乾淨的血跡,發出一聲驚叫。

  「這、這是怎麼回事?」

  「祖屋的牆怎麼塌了?誰幹的?」

  「快看地上,那是血吧?」

  議論聲越來越密。有人跑去叫管事,有人遠遠圍著不敢靠近。

  陸塵沒有理會那些動靜,他轉身走進廚房,舀米煮粥。灶火升起來,米香飄散,他站在灶台前安靜地看著火苗跳動。

  外面亂成一鍋粥。

  他這裡安安靜靜。

  因為他知道,今天之後,那些曾經踩在他頭上的名字,都要一個一個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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