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魚激動的跳起來轉了三圈。
「電話手錶！真的是電話手錶！」
她把手錶從盒子裡掏出來，錶帶在手腕上比了比，然後一頭撲進蘇牧懷裡，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陳玉芬無奈搖頭，「都多大了，還動不動就這樣。」
「多大了也只是個孩子嘛。」蘇紅看著女兒樂呵呵的。
蘇牧揉了揉蘇小魚的頭頂，「喜歡嗎？」
「喜歡！超級喜歡！」蘇小魚舉著手腕給蘇紅看，又跑到陳玉芬那邊給她看。
「媽你看，粉色的，還能定位，還能打電話！以後我放學你就能找到我了！」
陳玉芬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當時她們逛街，小魚想買，她一看價格一口否決了，還說小魚不懂事。
現在看到當初自己覺得貴捨不得買的電話手錶掛在女兒手腕上，心裡暖暖的又酸酸的。
「你哥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你以後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蘇小魚答得飛快，已經跑回蘇牧旁邊，拉著他給他看手錶上的功能，「哥你看，這裡可以存三個聯繫人，我要存你，存爸，存媽。」
「好，都存上。」
蘇牧幫她把聯繫人存好，第一存的就是自己。蘇小魚盯著屏幕上「哥哥」兩個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行了行了，飯都涼了。」陳玉芬站起來，把蘇小魚碗裡剩下的半碗飯推到她面前，「趕緊吃完，吃完上樓寫作業。」
「啊？還要寫作業啊？」
「你昨天就沒寫，今天還敢不寫？」
「我哥回來了嘛～」蘇小魚委屈巴巴。
「你哥回來你就不用上學了？」陳玉芬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蘇小魚立刻蔫了，乖乖坐回椅子上扒飯。
蘇牧看了她一眼，溫聲說：「小魚，你先去寫作業，寫完我陪你玩。」
「真的？」
「比真金還真。」
蘇小魚三兩下把碗裡的飯扒完，放下筷子就拉著陳玉芬的胳膊，「媽，走，上樓，我寫作業去。」
陳玉芬被她拽著往樓梯走，回頭看了蘇牧一眼，眼神里滿是欣慰。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蘇小魚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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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只剩下蘇牧和蘇紅。
蘇紅把酒瓶拿過來，給蘇牧也倒了一杯。
「你也喝一杯。」
「好。」
蘇牧本來給自己定了規矩，這一世一定要不喝酒。
但他現在覺得要把規矩送動一下。
不是不喝酒，是不跟家人以外的人喝酒。
父子倆碰了一下杯，蘇紅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長出了一口氣。
蘇牧看著父親兩鬢的白髮，又看了一眼前屋的超市。
「爸。」
「嗯。」
「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蘇紅轉頭看他，「什麼事？」
「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蘇紅愣了一下，然後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蘇牧。
蘇牧繼續說道，「您和媽年紀越來越大了，超市每天從早忙到晚，進貨、理貨、收銀，還要做飯收拾屋子。小魚現在年齡又小，還要管學習，我怕你倆身體吃不消。」
蘇牧把筷子擱在碗上，認真的說道，「我現在能賺錢了，您和媽該歇歇了。」
蘇紅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說話。他低頭看著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小牧，」蘇紅停頓一下，「你有這份心，爸特別高興。但是超市，我跟你媽暫時不想關。」
蘇牧張嘴想說什麼，蘇紅抬手攔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覺得我們辛苦，想讓我們享福。但爸跟你說實話，這間超市，我跟你媽幹了大半輩子了。從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在干，那時候就一個小推車，在街上賣冰棍。後來租了這個鋪面，從賣雜貨開始，一點一點做到現在。這間超市，有太多回憶，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賺錢了。」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這間不大的店面。
「你讓爸關了它，爸每天幹什麼呢？坐在家裡看電視？爸坐不住啊。守在這裡，每天有人來買東西，跟街坊鄰居說說話，進進貨，點點帳，忙是忙點，但每天過的都很踏實。」
蘇牧聽著，沒有打斷。
蘇紅把酒杯端起來又抿了一口，「你說的我不是沒想過。你媽以前也說過，等孩子們都長大了，咱們就歇了。」
「但你真的長大了，我反而捨不得了。」
蘇牧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和粗糙的手指，心裡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理解父親。這間超市不僅僅是一個生意，它是父親大半輩子所有的時間和記憶，不能僅僅用一份工作來形容。
「行，爸，我明白了。」蘇牧點頭。
「超市您願意開就開著，但是別太累。您和媽該請人幫忙就請人幫忙，別什麼都自己扛。」
蘇紅笑了一聲，「這你放心，我身體好著呢。」
蘇牧端起酒杯和父親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之後，蘇牧把杯子放下來，語氣認真起來。
「爸，超市的事聽您的。但是小魚的事，您聽我一句。」
「小魚以後越來越大，學業越來越重。樓上就那兩間屋，你們在樓下做生意，人來人往的，她在樓上寫作業，心很難靜下來。」
「現在孩子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競爭大，人家孩子都在學這學那。我想給她一個好一點的學習環境，讓她能安下心來念書。」
蘇紅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事我跟你媽以前也想過。」他嘆了口氣，「我們看過旁邊的房子，想距離超市近，同時也離學校近的，價格都不便宜，我們想了想就還是算了。」
「爸，房子的事您別操心了，我來想辦法。」
蘇紅擺了擺手，「你現在剛起步，手裡有錢先攢著。魔都那邊開銷大，你一個人在外面，多留點錢防身。房子的事不急，小魚還小，還能再等兩年。」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蘇牧給父親把酒續上。
「我就是想先跟您說一聲，讓您和媽心裡有個底。以後小魚的學習環境，我來管。」
蘇紅抬頭深深的看著兒子，他猛然間發現，兒子真的長大了。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一家人的依靠，現在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兒子，心裡突然鬆了一下。
以後，是不是自己真的應該歇一歇了。
他低下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酒杯，伸手在蘇牧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好孩子，那爸爸以後就等著享你的清福了。」
蘇牧也端起酒杯，和父親碰了一下。
這頓飯從傍晚吃到了天黑。
樓上傳來蘇小魚背課文的聲音，和陳玉芬時不時的嘶吼聲。
蘇牧讓父親先回樓上休息。
本來蘇紅還不同意，但是讓了兩下，也笑著同意了。
蘇紅背著手，哼著歌，上了樓。
蘇牧一個人收拾碗筷廚房，然後坐在一樓的收銀台後，看著窗外的月光。
不知道糯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