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溫家別墅。
晚飯剛撤下去,沈清拉著溫糯檸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隻手握著女兒的手,另一隻手時不時幫她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糯糯,你怎麼瘦了,蘇牧不是一直換著花樣做飯嗎?怎麼還沒把你養胖呢?」
溫糯檸捏捏自己的臉,「我好像胖了啊。」
「哪裡胖,我看就是瘦了。」
溫糯檸眨眨大眼睛。
沈清捏了捏她的手腕,「還說不瘦,你看看這胳膊。媽媽明天讓阿姨給你燉湯。」
溫明遠也在一旁搭腔,「是要好好補一補,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吃的好,睡得好呢。」溫糯檸撅著小嘴。
她的視線落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上,屏幕是暗得沒有信息,她又不甘心的把手機按亮,依然沒有信息。
沈清還在說話,從節目聊到天氣,從天氣聊到她最近看的一部電視劇,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平時女兒別說聊天了,連出來坐在沙發上陪陪她都是不可能的。
沈清像是好不容易抓到這次機會一樣,一說起來,話就停不住了。
溫糯檸都在聽,也都在回應,但回應得很短,眼睛還時不時的看茶几上的手機。
沈清忽然停下來,看著女兒。
溫糯檸沒有注意到媽媽不說話了,她的目光又落在手機上,看了一會兒,又收回來,反反覆覆。
沈清輕輕笑了一聲。
「糯糯。」
溫糯檸這才抬頭,「嗯?」
「你是不是在等電話?」
溫糯檸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泛了一層粉色。她搖了搖頭,「沒有啊。」
一直坐在旁邊觀察的溫明遠無奈的搖搖頭,「你至少看了二十幾次手機了。」
溫糯檸被爸爸這麼一說,臉更紅了。
沈清剛才是沒看出來,現在看出來了,她就不想再打擾女兒了。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跟女兒聊天。
「明遠,你不是說今晚要跟我商量下周的安排嗎?」沈清走到丈夫身邊,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溫明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他當然明白妻子的意思。
但他心裡就是不太舒服。女兒回來才幾個小時,心思全在那小子身上。
他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可又說不出來。
溫明遠想在女兒面前說蘇牧千不好,萬不好,但他又開不了口。
糯糯從島上回來之後變了一個人,主動跟他們說話,也愛笑了,還願意跟他們分享,剛才吃飯還主動給他夾了菜,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這一切,說到底,多虧了蘇牧。
所以他沒立場說什麼。
只能冷哼一聲,跟著妻子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沈清壓低聲音,「你這聲哼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溫明遠悶悶地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覺得咱們的寶貝女兒被別人搶走了,心裡不舒服。」
溫明遠沒說話,但他心裡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他朝樓下看了一眼。
客廳里,溫糯檸已經迫不及待的低頭拿起了手機。
溫明遠收回目光,跟著沈清回了房間。
客廳安靜下來。溫糯檸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然後點開微信,找到蘇牧的對話框。
她打了一行字,覺得不好,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三個字。
糯糯:睡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屏幕等回復。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亮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身體前傾,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蘇牧:沒睡,你呢?
溫糯檸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在沙發上打了一個滾。
糯糯:沒睡啊,睡了還怎們跟你聊天呢,嘻嘻。
蘇牧看著這條信息,仿佛能透過文字看到溫糯檸在說它時的樣子。
蘇牧:哎呀,又被我們糯糯聰明到了呢,那糯糯在幹什麼呀?
溫糯檸坐起來,眉眼彎彎。
糯糯:什麼都沒做,就坐在沙發上給你發信息。
糯糯:你在幹嘛?
蘇牧:我在想你。
溫糯檸看著「我在想你」這四個字,心臟砰砰跳的飛快。
她又在沙發上滾了一圈,然後趴著將手機放在沙發上,兩隻腳翹起來晃了晃。
蘇牧笑著看著手機屏幕,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對害羞而紅透了的耳朵。
蘇牧又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溫糯檸盯著那個表情看了看,臉上一直掛著笑。
糯糯:說實話,你在幹嘛?
蘇牧:我在收銀台後面坐著,守會店。我爸這把藤椅年頭太久了,坐著咯吱咯吱響,明天我就扔了,換個新的。
溫糯檸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蘇牧一個人坐在一間小超市的收銀台後面,動一下就咯吱咯吱直響,撲哧笑出了聲。
糯糯:你一個人嗎?
蘇牧:嗯,爸媽上樓了,小魚在寫作業。
糯糯:你那邊可以看到月亮嗎?
蘇牧抬頭。
蘇牧:看到了。有月亮。
溫糯檸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落地窗,月亮掛在天上,白亮亮的,周圍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糯糯:我這邊也看得到。
蘇牧看著月亮出了神。
蘇牧靠在藤椅上,抬頭看著窗外那輪月亮。
月光灑在街面上,把對面的屋頂照得發白。
他忽然覺得,月亮其實挺神奇的,不管你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抬頭看到的,都是同一個。
好像彼此沒有分開一樣。
怪不得古時候的人總喜歡用月亮來寄託思念之情。
手機震動一下,糯糯又發來一條消息。
糯糯:蘇牧,咱們看的是同一個月亮,是不是就證明咱們就在彼此身邊呢。
蘇牧對著手機笑了笑。
蘇牧:當然,心在哪裡時間就在哪裡,我們現在就在彼此身邊啊。糯糯:那你以後想我了,就看看月亮。
蘇牧:好,我天天看,每分每秒都看。
糯糯:我也會看。這樣我們就知道,對方也在想自己。
蘇牧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心裡被一股暖流填的滿滿的。
他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覺得月亮有什麼特別的。
但此刻,那輪掛在天上的月亮,忽然有了重要的意義。
蘇牧:我在家裡待三天。三天之後,我去魔都找你。
溫糯檸發來一個高興的跳起來的表情。
倆人又閒聊了幾句,才互道了晚安。
蘇牧放下手機,他想在去魔都前,把房子的事情幫爸媽解決了,不然下次回來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明天就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