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紅符紙都裁好了,一張只能畫一道符。」小哥說。
「那你們有四品符籙的摹本賣嗎?」
小哥笑了:「那可沒有。四品以上的摹本只能去宗門買,店裡不賣。」
林奇很失望,就算咬牙買下材料和符紙,沒有摹本也畫不了。正要走,那小哥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兄弟,你真要四品摹本?」
「當然。」
「其實我有點門路。」小哥眼睛一亮,聲音又低了幾分,「不瞞你說,我是天師門的外門弟子。你要拿得出黃金,我能替你在門裡弄幾份摹本。有興趣嗎?」
林奇心動了:「怎麼賣?」
小哥用手指在櫃檯上劃了個數。
「一千兩?」林奇差點跳起來。
「噓!」小哥緊張地四下看了看,「這可是違規的,我都給你打折了。」
林奇眼中的光瞬間滅了,勉強擠出句:「讓我再想想。」
小哥撇了撇嘴,顯然看穿了他,就是個窮鬼。
小哥看他要走,又補了一句:「你要是真想要,攢夠了錢再來找我。我姓徐,叫徐三,天師門外門弟子,跑不了。」
林奇記下了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走出天師符店,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確實快空了。
三百兩黃金的仙筆、三十兩的宅子、外加黃紙硃砂一通採買,五百兩黃金花的剩不下多少了。
不過他不急。
當年在臨淵城,他連畫符都不會,如今好歹能畫三品了。
一千兩的四品摹本買不起,那就先畫一品仙靈符,別的符不好賣,但仙靈符低價出,總能慢慢攢起來。
反正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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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仙人街時,街燈正亮著,湖面晚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氣。
林奇深吸了一口氣,平江城,空氣不錯。
他沿街逛了幾家藥鋪,問了問藥材的價錢。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底,在臨淵城時他買過幾味補氣的草藥,煎水喝過兩回,靈力修煉確實快了一點。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對一個沒有丹藥來源的散修來說,已算得上一線亮光。
如今到了平江城,他便想著把這事兒正經撿起來。有些草藥雖不如仙丹管用,配合功法修行,總能幫上些忙。
有一家他多問了兩句,夥計上下打量他一眼,說:「客官,您要的這幾味,便宜的也得三兩銀子一兩。您要是不買,就別耽誤我做生意了。」
林奇笑了笑,沒說什麼,記下鋪子的位置就走了。
修行是慢功夫,總不能指望一口氣吃飽。
咦?
回家路上,離家不遠的地方,林奇猛地看見一家醫館正招學徒。
這醫館不小,醫藥一體,坐鎮的還是當世名醫,叫吳生。
據說他當年治好過一個皇子的惡疾,當時連仙師都說沒救了,硬是被他一劑猛藥搶了回來,御賜牌匾「吳真人」。
遠來求醫的患者絡繹不絕,甚至還有仙人專程過來跟吳真人討論醫術。
當然,一個小學徒平時是見不著吳真人的。
林奇心跳快了兩拍,覺得可以試試。
當學徒雖然錢少,但能學醫,還能有個正經的營生。更重要的是,在這家醫館裡,說不定能接觸到一些真正的煉丹方子。
修仙,總得先吃飽飯。
「我是來應聘學徒的。」他走進藥店,直接說。
裡面出來一個掌柜,是吳真人的弟子,藥店這一攤都歸他管。他打量了林奇一眼:「我們招學徒,年齡不能超過二十,你多大?」
「今年正好十八,一生志向學醫,懇請收留。」
他鍊氣四層,容貌跟少年時幾乎沒變,今年剛好八十八,自我感覺和十八歲也沒差好多。
掌柜見他年紀確實不大,長得也整齊陽光,點了點頭:「學徒一個月只有一兩銀子的零花,能學草藥之術,你能接受嗎?」
一兩銀子幾乎就是白干。
林奇卻毫不猶豫:「能學本事就行,不在乎錢少。」
掌柜挺滿意他的態度:「走吧,帶你去藥園,先從種藥草開始。」
吳生藥房在城裡就有七處藥園,財大氣粗。
這個掌柜叫李冰,是吳生的大弟子,帶著林奇到了一處園子。
藥園裡狀態不大好,銀光草的葉子本該泛著一層銀白光澤,如今卻灰撲撲的,邊緣捲曲發黑。
一個老頭垂頭喪氣地蹲在田埂上,叼著根旱菸杆,吧嗒吧嗒抽著,菸灰落了一地。
半晌才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的土,慢吞吞走過來。
「老丁,給你帶個學徒過來,讓他幫你一起打理藥園。」李冰喊他。
老丁看見掌柜來了,勉強擠了個笑:「李掌柜,您還親自跑一趟?讓人帶過來不就得了。」
李冰說:「聽說這園子有點問題,順便過來看看。」
老丁嘆了口氣,蹲下來撥開幾片枯葉給李冰看,靠近根部的莖稈已經軟塌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吸空了水分。
林奇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注意到枯死的幾株,根莖發黑,但土壤表面並不乾裂,不像是缺水的樣子。
「這些藥草不知怎麼了,移過來之後一直長不好。實在不行只能鏟了再種一茬。」
李冰皺眉。
最近江南道雨季悶熱,疫情頻發,這批藥草很重要。以前也種過同類的,沒出過這種問題。
「我找人先收些野生藥草頂一下。老丁你再想想辦法。」
說完他自己也搖頭。
野生的也不好收,要能收得到,當初也不會自己種了。
「讓這小伙子多幫你看著,也能搭把手。」李冰說。
「行。」老丁應了一聲,沒什麼精神。
林奇一句話沒插。
李冰又問了幾句其他藥園的情況,知道只有銀光草有問題,才稍微放了心,走了。
「掌柜慢走。」
送走李冰,老丁把旱菸杆往腰後一別,問林奇:「你叫什麼?哪裡人?」
「林奇,臨淵城溪西鎮的。」
老丁點點頭。臨淵城也屬江南道,鄉下來討生活的年輕人不少。「在這兒幹活,關鍵要勤快。不懂就問,種藥草是大學問,跟著我學。老朽今年六十四了,經驗豐富著呢。」
「是,向前輩學習。」
老丁帶他到藥園邊上的小木屋裡轉了一圈,裡面工具肥料都有,教了一個時辰怎麼用。
林奇鍊氣四層,開了智慧,比普通人靈光,一遍就全記住了。
老丁挺喜歡。
這孩子不傻,之前幾個學徒沒幹幾個月就跑了,希望這個能多撐些日子。
「行了,每天早上卯時過來,酉時回去,記住了?」
「是。」
老丁走了,園子留給了林奇。
林奇拎起水桶開始澆地。
走到銀光草那片區域時,他留意到一件小事,枯死的幾畦地,泥土摸上去比別處涼一截,像底下藏著什麼陰涼的東西。
他想起剛才老丁撥開枯葉時,根莖發黑的樣子。
不像是病,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吸走了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