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裡沒看見徐三。
「徐三不在嗎?」林奇問櫃檯的小哥。
一聽到徐三的名字,小哥頓時緊張起來:「你和徐三是什麼關係?」
林奇一愣,心道,這是咋了?猶豫了一下道:「我上次和徐三談了一個交易,過來問問他。」
櫃檯小哥露出瞭然的表情,搖頭道:「那小子違反門規,私自交易,出賣天師門利益,已經被執法堂砍了腦袋,掛在旗杆上風乾,都死好幾個月了。」
林奇心裡沉了一下,當年那個笑眯眯說「跑不了」的年輕人,就這麼沒了。
他沒再多問,轉身出去了,不想蹚渾水。
剛走出門沒多遠,一個小胡同里,見到有人向他揮手。
「五爺!」那人小聲喊著,顯然認識林奇。
林奇腳步沒停。剛聽說徐三因為倒賣被砍了頭,轉頭就有人找上門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短褂男人見他不停,趕緊追了兩步,跟在身邊,壓低聲音道:「五爺,您別怕,我是有正經後台的。徐三的事,沒影響。」
林奇這才停下來,打量了他一眼,心裡馬上明白,這是天師符門剛才櫃檯的那個夥計讓他來的。
「你找我有事?」林奇問。
短褂男人搓著手問道:「五爺,你剛才從天師符出來,是想買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林奇納悶地看著此人:「怎麼,你有門路?」
短褂男人笑道:「不瞞五爺,只要徐三能弄到的東西,我都能弄到。」
「啊?」林奇看了他一下,有點不相信,搖搖頭就要走開。
短褂男人急了:「五爺,不但我都能弄到,還更便宜,符籙的摹本,各種小功法,我都有!」
林奇又停下腳步,忍不住道:「人家管得那麼嚴,就算你是真的,難道不怕死嗎?」
短褂男人嘿嘿一笑:「爺,您有錢有地位,哪裡懂得咱們下人。有錢賺,誰還怕死啊。」
「再說了,那徐三當年實在是太囂張了。其實這種倒賣,各門派都有,低調一點,根本沒人管。人家主事的也不出面,真出事了,那也是我的問題,和其他人都沒關係,你說對吧。」
林奇琢磨了一下,好像正規渠道還真弄不到摹本,怎麼都得買一張比較好。
「我想要四階的符籙摹本,怎麼賣?」
「這個簡單,每張九百一十兩黃金。」短褂男人道。
還有零有整的。
「八百。」林奇說。
秦力一愣,苦著臉:「五爺,你這是讓我倒貼啊?我這真沒賺多少……」
「八百,有多少我收多少,就算批發價吧。」
秦力咬了咬牙:「行,我去說說,不過八百不行,怎麼也得八百一十。」
林奇微微一笑,這小子倒是有幾分實誠,道:「我買符籙摹本,要確定是真的,才會付錢。」
短褂男人見生意有的談,興奮起來,拍著胸脯道:「五爺,沒問題,交給我了,您的聲譽,咱信得過。對了,你能要幾張?」
林奇道:「當然種類越多越好,你自己看吧。」
短褂男人見大生意來了,咽了一口唾沫,彎腰道:「爺,我叫秦力,您就在家等著,我會儘快給一個好消息。」
秦力離去,顯然,很多事情他也做不了主,他只是一個跑腿的,真正的主意,還得背後的人拿。
林奇回去,重新開了醫館,但一天只營業半天,下午他就準時去練功。
苦練陸地飛行術。
租的院子夠大,有十幾間,不敢出門練功,就在自己家裡練習飛檐走壁。
搞得街坊鄰居都跑來提醒他,懷疑他家裡是不是遭賊了,林奇連連解釋,絕對沒有。
大約半個月之後。
秦力來了。
林奇帶著他到了後院書房裡。
「五爺,我給你帶了兩張符籙,您看看。」秦力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油紙包,裡面有兩張臨摹的符籙。
「只有兩種?」林奇有點嫌少。
「五爺,您不知道,這可是掉腦袋的活,有些符籙不敢臨摹了,我背後那位仙師說,已經盡力了。」秦力趕緊解釋。
林奇點點頭,看了一下,條紋其實並不複雜,甚至還遠沒有生長符複雜。
符籙高級,只是需要的能量更多而已。
一張是羽毛符,一張是虛空水符。
都是輔助性的符籙,沒有一張攻擊性的。林奇心裡猜測,攻擊性的符籙可能管控比較嚴。
「給我三天時間,我試試是不是真的,你三天後來找我。」林奇道。
「行,我信任五爺,三天後我來找您!不過你也留意,為了防止符籙摹本流失,三個月後就會徹底淡去。」秦力轉達了背後大佬的提醒。
「行,我知道了。」
秦力壓低了帽檐匆匆離去。
這兩張符籙很簡單,林奇已經畫符幾十年,先拿硃砂練習一下,看著差不多了,就買了一些紅符紙和赤魔砂。
林奇分別繪製出了一張羽毛符,一張虛空水符。
全都是一次成功。
羽毛符貼在身上,能降低降落的速度,就算是一個大胖子,貼上羽毛符,也能從天空緩緩降落。
林奇不敢到山頂,那太冒險。
他貼上符籙,在自己家房頂跳下來,幾丈高,緩緩飄落,真的就像一片羽毛一樣。
落地也毫無震動。
因為這距離太近了,落地之後,羽毛符效果竟然還在,走路都是飄的。
林奇又去了自己家池塘里,發現可以水面行走,也不會落入水中。整整持續了一炷香的功夫,羽毛的效果才消失。
還行,挺有意思,雖然不提高戰鬥力,但這效果有用,將來跋山涉水,都用得著。
至於虛空水符,那就更簡單了,使用後,能憑空產生一大桶清水出來。
沙漠求生好東西啊。
不過林奇估計,要不是遇到意外,自己這輩子也沒興趣進沙漠。
三天後,秦力來了,林奇沒賴帳,一千六百二十兩黃金,裝在罐子裡,弄了一個小推車,讓秦力拖走了。
「老爺,您現在也是大戶了,留心金子太多,被賊人盯上。」秦力臨走的時候,友情提醒。
有道理,林奇很緊張。
半夜無人,林奇將黃金珠寶,藏在幾個大罐子裡,埋到自己家院子裡,唯恐被人發現,埋得很深。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奇習慣了半天行醫,剩下的時間,就是畫符,修行,練習陸地飛行術。
金光明經進展很慢,鍊氣四層之後,他的功夫在人間已經罕見,後面的修行越來越慢。
陸地飛行術倒是學了一個純熟。
有天夜裡,一個急診的病人住在城外,他急著趕過去,趁著天黑沒人,踩著草尖一路跳過去,沒多久就到了。病人見他這麼快,感動得不得了,連聲道謝。
林奇笑了笑,沒解釋。
平時出門,他卻從不表現出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大夫,溫和低調,甚至有點笨拙。
唯一的問題,是他那張天真幼稚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德高望重的大醫生。
要不是有吳真人的弟子這塊金字招牌,都沒人敢來看病。
大家都知道林奇是修行過的,所以能保持青春,紛紛羨慕不已。
林奇在平江城過得很舒服。
但是他知道,自己這張不會衰老的臉,遲早要出事,在任何人多的地方,都沒法久待。
就在他醞釀再一次搬家的時候。
那天下午,他正在院子裡畫符,忽然感覺腳下的地微微震了一下。很輕,像是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塌了。
他抬起頭,看見西邊的天空,有一道極淡的灰線,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層里。
然後,灰線消失了。
林奇放下筆,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