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被兩名醫護隊員攙扶著,緩緩走向城內醫療閣樓。
身體的透支感在此刻徹底翻湧上來,四肢發軟,頭腦發沉,之前緊繃的神經一直在強行支撐軀體,一旦徹底放鬆,滿身的疲憊和傷痛便盡數浮現。
黑色的腐蝕傷痕遍布全身,細微的血絲還在不斷滲出,整個人看上去極為狼狽。
城內街道已經恢復了基本秩序。
倖存的居民從避難所走出,安靜整理著街道廢墟,偶爾有人抬頭望向張偉,目光裡帶著純粹的敬畏與感激,沒有人上前打擾,所有人都默默保持著距離。
滅城潮落幕之後,整座壁壘城的氛圍變得格外沉靜。
沒有大勝之後的喧鬧狂歡,只有劫後餘生的安穩,以及潛藏在平靜之下的複雜心思。
各大勢力的人依舊守在主幹道兩側,沒有散去。
滄瀾小隊的隊員面色複雜,靜靜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昨日他們還暗自覺得張偉太過孤傲,不懂借勢生存,如今一戰過後,所有人都明白,對方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勢力。
頂尖的實力,本就是最大的靠山。
赤血閣的執事微微垂眸,收起了心底所有的算計與輕視。
之前他們還想著戰後伺機打壓、暗中制衡,現在徹底打消了念頭。
能單人破碎領主領域、逼退C級滅城領主,這種層級的戰力和天賦,已經不是普通公會能夠招惹的存在,暗中動手,只會自取滅亡。
一路穿過長街,張偉順利進入獵詭總會專屬醫療閣樓。
閣樓內部布置了穩定的聚靈療愈陣,淡淡的溫潤白光籠罩整片空間,能夠緩慢撫平詭氣腐蝕和肉身暗傷。
醫護人員細緻處理他身上的腐蝕傷口,敷上特製的愈傷藥膏,再用靈力繃帶層層包裹。
冰涼的藥效順著傷口滲入體內,略微緩解了灼燒和酸痛感。
精神力枯竭帶來的眩暈,卻沒有那麼容易恢復。
張偉靠在療愈座椅上,閉目養神,任由陣法持續滋養軀體。
他的時序天賦依舊處於沉寂狀態,識海空空蕩蕩,讀檔冷卻徹底鎖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啟用。
這是透支本源的後遺症。
每一次逆天翻盤,代價都會如實落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獵詭總會總部的戰功核算大廳,全程高速運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
本次滅城守城戰的所有戰場數據、斬殺記錄、破局節點、貢獻占比,全部被陣法一一收錄、復盤、統計。
透明的光影沙盤上,清晰還原了整場戰局。
從四方防線全線崩盤、詭潮無限復生壓制守軍,到張偉孤身出城,斬斷詭物復生機制,單人清空前線詭潮,最後硬碰領主領域、打碎規則閉環、逼退淵覆領主。
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被清晰標註。
總會數名高層圍立沙盤兩側,沉默看著完整的戰局復盤。
「數據最終核定完畢。」
一名文職高層看著懸浮的戰功榜單,緩緩開口:
「本次C級滅城潮,全員守軍、公會、小隊合計貢獻四成,張偉單人貢獻六成,無任何水分,獨立拿下本次守城戰最高戰功。」
這句話落在大廳,在場所有人都默認,沒有張偉切斷復生、破碎領域,壁壘城必然淪陷,所有人的努力都會淪為徒勞。
「按照最高戰時嘉獎條例,落實獎勵。」秦恪站在一旁,有條不紊下達指令:
「全額發放六萬基礎戰功,疊加破格頂尖貢獻翻倍獎勵,總計十二萬戰功入帳。解鎖中樞工坊最高修復權限,開放特級天賦淬鍊池使用權,發放高階精神力補給資源,另外,錄入壁壘城頂層新銳檔案,永久標註特殊獨行權限,全網公示。」
所有獎勵逐項敲定,即刻生效。
龐大的戰功數值瞬間落帳至張偉的個人獵詭令牌中,一堆高階稀缺資源也被統一打包,送往醫療閣樓。
十二萬戰功。
這是尋常高階獵詭者數年積累才能攢下的數額,他一戰盡數收入囊中。
戰後的資源傾斜,實打實的厚重。
半個時辰後。
張偉從療愈狀態中甦醒。
體表的外傷已經基本結痂癒合,肉身酸痛緩解不少,雖然精神力依舊空虛,但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大半,不再有隨時虛脫的疲憊感。
這時,秦恪推門走入閣樓,手中捧著一枚儲物玉牌和刷新後的獵詭令牌。
「你的戰後獎勵全部到位了。」他將兩樣東西遞到張偉面前,語氣平和:
「十二萬戰功、工坊最高權限、特級淬鍊資源,全部錄入完畢。另外,會長特意囑咐,這一批詭潮核心資源,優先供你調配。」
張偉接過令牌和玉牌,簡單掃視一眼,微微點頭:「辛苦了。」
秦恪站在原地,停頓兩秒,輕聲開口:「城內局勢,不算安穩。」
張偉抬眸看向他。
「明面上,所有勢力全部服軟,沒人再敢公開拉攏或針對你。」秦恪低聲道:「但滅城潮落幕之後,城外深層黑霧的異動變得頻繁,總會監測到不少域外潛伏勢力的窺視痕跡,淵覆領主雖然退走,但它的領域殘息沒有徹底消散,整片城外黑霧地帶,還在緩慢積蓄詭力。」
張偉心中瞭然,慈航市的詭潮,從來不會真正徹底終結。
領主敗退,只是短暫的休整,它在積蓄力量,修複本源裂痕,等待下一次更強勢的破界入侵。
而自己打碎它的領域、重創它本源的仇,對方絕對不會輕易放下,下次歸來,必然是針對性的死局獵殺。
「還有一點。」秦恪語氣壓低幾分:「城內幾大頂尖勢力的高層,戰後私下開過會。他們雖然不敢與你為敵,但也達成了默契,不會主動與你交好。你接下來在壁壘城,依舊是獨行狀態,無人敢惹,也無人靠攏。」
這就是頂尖強者的常態,敬畏是真的,忌憚也是真的。
沒人願意放任一個無解級別的新銳自由成長,也沒人敢主動得罪,最終只能選擇遠遠觀望、刻意疏離。
張偉對此毫不在意,從進入慈航市開始,他就從未指望依靠他人。
「我知道了。」張偉淡淡回應。
秦恪看著他平靜的神色,微微頷首:「你安心休養即可,接下來七日是城池休整安全期,不會出現大規模詭潮,各大防線會全力修補陣法、囤積戰備。你有充足的時間恢復天賦和狀態。」
說完,秦恪不再打擾,轉身離開閣樓。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張偉抬手看著手中的獵詭令牌,上面的個人檔案已經更新。
身份一欄,不再是普通新晉獵詭者。
新增一行標註:【壁壘城特級新銳,獨享獨行特權,戰時最高優先級調度】。
簡簡單單一行字,代表著他如今在壁壘城的地位。
徹底脫離新人行列,躋身全城頂層戰力梯隊。
他收起令牌,目光望向窗外安靜的長街。
陽光透過黑霧縫隙,淡淡落向城內街巷,整座城池一派安寧。
可張偉心裡清楚。
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淵覆領主的恨意、域外勢力的窺視、本土各大勢力的忌憚、慈航市永遠不會停止的詭亂機制。
無數暗流蟄伏在這片平靜之下。
他的讀檔底牌耗盡,天賦暫時沉寂,正是自身最弱的窗口期。
這段時間,既是休養的機會,也是最容易被暗中針對的危險期。
張偉緩緩起身,接下來的七天,他要徹底夯實自身狀態,消化所有戰功資源,修復先驅核心,恢復時序天賦底蘊。
只有把自身戰力打磨到極致,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波里,穩穩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