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壁壘城,整條街道重歸安靜,小巷暗殺事件過後,殘留的血腥味被夜風慢慢吹散,地面痕跡徹底被執法隊清理乾淨。
普通城內居民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戰後短暫的安穩之中,只有頂層戰力圈子清楚,城內潛藏的隱患,已經徹底浮出水面。
秦恪連夜返回獵詭總會,啟動最高戰時肅查指令。
沉寂數日的壁壘城,瞬間運轉起緊繃的戰時機制。
全城所有巡邏隊拆分小隊,分片包幹,逐街、逐巷、逐片區排查可疑氣息。
守備軍團封鎖所有出城入口,嚴控人員流動,杜絕域外暗子外逃。
各大公會、頂尖小隊全部配合排查,不得隱匿、不得包庇。
一夜之間,整座城池從休養狀態,切換成全城肅敵模式。
總會審訊室燈火長明,那名被活捉的域外暗殺俘虜,經過系統性審訊,吐出了更多潛藏情報。
內容和張偉之前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同時補充了不少細節。
城內一共四支域外潛伏小隊,分工明確。
一支專門負責情報窺探,遊走在各大勢力周邊,搜集高層動向與戰力數據。
一支負責暗中破壞,趁戰後虛弱期損毀陣法物資、拖延城池修繕進度。
一支煽動民心,製造小規模恐慌、挑撥勢力矛盾。
而昨晚被剿滅的這支,是唯一的專職暗殺小隊,目標從頭到尾只有張偉一人。
審訊最後,俘虜交代了一件更關鍵的事。
淵覆領主在黑霧夾縫修複本源的同時,正在喚醒慈航市舊時代殘留的詭域殘片。
這些殘片散落在城外各個死角,是早年無數次詭潮覆滅城池後遺留的規則碎片。
領主可以藉助殘片快速疊加領域根基,彌補之前被打碎的本源裂痕。
等到所有殘片吞噬完畢,它的領域強度會超越第一次圍城,現世壓制力會大幅升級。
這份情報,讓獵詭總會所有高層徹底警惕起來。
指揮高台,凌晨時分,顧沉淵站在城頭,望著漆黑的城外黑霧,面色平靜卻語氣沉重:「它不是單純休養,是在借地養力。」
秦恪站在一旁點頭匯報:「按照審訊情報預估,領主完全恢復、完成領域進階,最多只需要十日時間,十日之後,第二輪滅城潮會再次成型。上次我們能贏,靠的是張偉,還有領主領域未完全成型的漏洞,下次再來,規則更完善、壓制更強、詭物儲備更多。」
顧沉淵微微沉默。
第一次守城,是僥倖守住,第二次守城,大概率沒有僥倖可言。
「繼續全城徹查,不惜代價挖出剩下三支潛伏小隊。」顧沉淵緩緩開口:「城內不安定因素不除,戰時必然腹背受敵,另外,盯著張偉的狀態,他是我們唯一的時序戰力,也是領主的首要必殺目標。他的天賦越早恢復,我們勝算越高。」
指令下達,全城肅查持續整夜。
一夜之間,城內揪出數十名潛藏的域外暗子,破獲三處小型情報據點,收繳大量篡改陣法、偽造通行令牌的詭物道具。
暗流被狠狠掐斷一截,但最核心的三支主力小隊,依舊隱匿無蹤。
這些老牌潛伏者紮根城池多年,深諳規避排查的手段,懂得蟄伏隱忍,在全城嚴查的高壓態勢下,徹底收斂所有氣息,藏入暗處死角,靜待時機。
清晨,天光微亮。
城內肅查風波依舊持續,街巷隨處可見巡邏隊員與排查隊伍。
張偉回到自己的臨時居所,居所安靜僻靜,布局簡單,沒有任何多餘陳設。
關上門,隔絕外界所有風聲與動靜,徹底進入獨處休養狀態。
昨晚的巷戰,看似輕鬆解決暗殺小隊,實則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肉身再強,終究有上限,面對常規高階詭物、普通暗殺者,肉身足以碾壓。
可一旦遭遇規則類詭術、領域禁錮、大範圍詭潮圍攻,沒有時序天賦兜底,他依舊極其被動。
想要在十日之後的第二輪領主圍城活下來,必須儘快恢復天賦。
張偉盤膝坐於地面,閉目凝神,他放空思緒,靜靜感知體內狀態。
先驅核心修復圓滿,肉身淬鍊徹底,氣血充盈、筋骨穩固,基礎戰力已經抵達自身現階段頂點,唯一的短板,依舊是枯竭的識海與沉寂的時序本源。
他取出剩餘的精神原液,緩慢吞服,溫和的靈力順著咽喉流淌,持續滋養乾涸的識海,撫平透支留下的本源創傷。
一絲絲細碎的精神力慢慢滋生、匯聚,如同乾涸河床重新冒出細流。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小時後,張偉的識海終於不再空虛。
雖然遠未恢復巔峰狀態,但已經具備基本運轉能力,不再眩暈乏力,可以穩定感知體內的天賦脈絡。
就在識海恢復運轉的一瞬間,體內沉寂的時序力量輕輕震顫。
一縷極淡、極微弱的銀色光點,在識海深處悄然亮起。
微光細碎,卻無比清晰,沉寂多日的時序天賦,終於有了甦醒的徵兆。
張偉心神一動,集中感知,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和時間天賦的連結重新建立,只是鏈路依舊薄弱,極不穩定。
現階段,無法開啟時停,無法鎖定軌跡,更不可能動用讀檔回溯。
但最關鍵的一點,天賦封鎖,已經鬆動。
本源透支的後遺症正在緩緩褪去,天賦進入恢復期。
只要持續滋養識海、積累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解禁所有能力,重回巔峰戰力。
這是戰後休養至今,最好的消息,張偉緩緩吐出口濁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光澤。
天賦初醒,意味著他不再是完全無底牌的虛弱狀態。
他沒有急於催動天賦嘗試發力,強行透支只會再度損傷本源,現在最穩妥的方式,就是靜養蓄力,穩步恢復。
接下來的幾日,他打算不出城、不惹事、不參與城內紛爭,低調蟄伏發育。
靜待天賦徹底復甦,攢足狀態,迎接十日之後的第二波領主圍城。
休整期間,他也在默默復盤昨夜的巷戰。
域外暗殺小隊的配合、禁能領域的布置、針對弱點的刺殺套路,都極其成熟專業。
這也讓他徹底認清現實,淵覆領主絕不會給他安穩成長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暗處的刺殺、算計、針對,只會越來越密集。
他未來的每一次成長、每一次變強,都會伴隨著殺機與風險。
屋外街道,人聲漸起,天亮之後的壁壘城,徹底進入高速運轉的備戰節奏。
修繕城牆、重鑄陣法、囤積彈藥、煉製愈傷藥劑、分配戰備物資,所有人都在為十日之後的第二輪滅城潮做準備。
經歷過一次城破危機,沒人敢鬆懈,每個人都清楚,下一次開戰,便是生死決戰。
張偉靜坐屋內,聽著屋外隱約的忙碌聲響,心境格外平靜。
全城備戰,暗流涌動。
整片慈航市的氣氛,看似井然有序,實則緊繃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