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的空氣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倒地的兩名暗殺者已經沒了氣息。
為首的黑袍人被張偉扣住肩膀,渾身肌肉緊繃,想要掙扎,可那隻手掌的力量如同鐵鉗,任憑他如何催動體內詭力,都根本掙脫不開半分。
他心底滿是後怕,出發之前,他們拿到的情報,只說張偉時序天賦沉寂,精神力虧虛,卻完全低估了對方淬鍊之後的肉身實力。
本以為是一場穩操勝券的暗殺,轉眼之間兩名同伴殞命,自己落入對方手中。
黑袍人臉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面孔,卻沒有絲毫慌亂。
「你殺了我們,也不會得到任何消息。」他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冷硬:「我們是域外潛伏小隊,身死之後,體內會自動引爆詭毒印記,就算你想拷問,也來不及。」
話音落下,他胸腔之內隱隱泛起一陣灼熱感,那是預先埋入身體的自爆詭紋,只需要心念一動,就可以自毀,銷毀所有線索。
張偉手指微微用力,壓制住對方體內涌動的詭力。
「不用急著自爆。」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我清楚你們的手段,不過你要明白,自爆只是你的選擇,不是唯一的結局。」
黑袍人瞳孔收縮,死死盯著張偉。
「淵覆領主派你們來的?」張偉緩緩開口,直接點破根源:「領主被我打退,心裡記恨,不方便親自現世,便僱傭你們這些潛伏者,趁著我天賦沉寂的窗口期除掉我。」
黑袍人臉色一變,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你們潛伏在壁壘城多久了?除了刺殺我,還在做什麼。」
黑袍人咬緊牙關,閉口不答,體內的自爆印記還在持續升溫,隨時準備發動。
張偉沒有動手逼供,只是鬆開一點壓制,卻依舊鎖死對方的行動。
「你可以選擇引爆印記,一死了之。」張偉繼續說道:「可你要想清楚,淵覆領主只是把你們當成消耗的棋子,任務成功,你們拿得到獎賞,任務失敗,你們的死活,領主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你死在這裡,沒有人會為你復仇,也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名字。」
這番話戳中了黑袍人的心底,他們這些域外潛伏者,本就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亡命之徒,為詭力與資源賣命,所謂的忠誠,不過是利益交換。
他胸腔里的灼熱感慢慢降了幾分,自爆的念頭開始動搖。
張偉捕捉到對方細微的情緒變化,繼續追問:
「城外黑霧深處,淵覆領主現在的狀態如何。它的本源裂痕修復到什麼程度,有沒有集結其他的詭物力量。」
黑袍人沉默許久,喉結滾動,終於開口:「領主的本源損傷很重,短時間之內沒辦法再次完整破開壁壘城的防禦。」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它現在躲在黑霧的夾縫地帶,一邊修復自身的裂痕,一邊在收攏散落在慈航市各處的殘餘詭物,它沒有放棄進攻,只是在積蓄力量,下一次出手,會比上一次更加兇險。」
張偉的神色微微凝重,這和他之前的猜測相差不大。
領主沒有徹底消亡,只是蟄伏蓄力,等傷勢復原,必然會捲土重來。
「除了你們這一支小隊,城內還有多少域外潛伏人手。」
「不止我們。」黑袍人苦笑一聲:「壁壘城內部,早就被域外勢力滲透。大大小小的潛伏小隊一共有四支,分散在城內各個角落。有的負責刺探情報,有的負責暗殺,還有的在暗中煽動城內的混亂,我們只是其中一支,專門負責針對你。」
張偉心中一凜,原來城內的隱患遠比想像中還要多。
明面上的詭潮可以靠城牆和獵詭者抵擋,可藏在市井街巷裡的潛伏者,才是最難防範的禍根。
「他們的據點在哪裡。」
黑袍人搖了搖頭:「我們各支小隊互不互通據點,只接受領主的間接指令。我只知道大致的活動區域,不清楚具體位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巡邏隊伍的腳步聲。
城牆守備的巡邏隊,快要走到這條小巷附近。
黑袍人聽見腳步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他猛地催動體內的詭紋,想要引爆自身,徹底銷毀所有線索。
張偉反應極快,手掌猛地下壓,一股渾厚的肉身力量直接震碎他體內的詭毒印記。
灼熱的自爆力量瞬間潰散,黑袍人渾身一顫,一口黑血嘔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他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
「我不會讓你就這麼死掉。」張偉說道:「你知道的情報,還有用處。」
巷外,巡邏隊員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巷口。
兩道手電筒的光芒照進小巷,照到滿地的屍體,還有癱倒在地的黑袍人。
「這裡發生打鬥!」巡邏隊長厲聲喝喊,幾名隊員立刻戒備,快步走進巷子。
當他們看見地上的屍體,再看見站在中間的張偉,神色瞬間變化。
「張閣下。」隊長連忙行禮。
張偉抬手示意他們不要緊張:「域外潛伏暗殺小隊,想要對我下手,已經解決。活口在這裡,交給總會處理。」
巡邏隊員連忙上前,拿出禁錮枷鎖,把癱軟的黑袍人牢牢鎖縛。
「屬下馬上上報獵詭總會,派人過來接管審訊。」隊長神色嚴肅:「居然有域外殺手潛入城內,還敢對你動手,這件事性質十分嚴重。」
張偉點點頭:「屍體全部封存,不要隨意破壞現場。這些人身上帶著域外詭毒,處理的時候要多加小心。」
沒過多久,秦恪帶著總會的執法人員趕到小巷。
他看到現場的情況,眉頭緊緊皺起:「居然真的有域外暗殺小隊。」
「審訊的工作交給總會。」張偉說道:「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淵覆領主正在黑霧夾縫修複本源,收攏殘餘詭物,城內還有另外三支域外潛伏小隊,分布在各處。」
秦恪臉色愈發凝重:「這件事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領主在蓄力,城內還有滲透的暗子,雙重威脅。」
他吩咐手下把俘虜押走,又看向張偉:「你現在天賦還沒有恢復,遭遇這種暗殺,實在太過危險。接下來,總會會安排護衛人員暗中跟隨保護你。」
張偉搖了搖頭:「不必,公開的護衛反而會引來更多的窺探,我自己可以應付。」
他很清楚,明面上的保護擋不住暗處的算計,想要安穩度過虛弱期,靠別人遠遠不如靠自己。
秦恪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那你務必多加小心,我們會立刻展開全城排查,搜尋其餘三支潛伏小隊的蹤跡,但慈航市城區範圍很大,想要全部清理乾淨,需要時間。」
「我明白。」
夜色之下,小巷的血跡被清理,屍體被運走,一場悄無聲息的暗殺,到此落幕。
可帶來的危機,卻遠遠沒有結束,淵覆領主的蓄力,城內潛伏的其餘三支域外小隊,這些隱患依舊懸在壁壘城的頭頂。
張偉獨自走在回居所的路上,晚風掠過街巷,夜色沉沉。
他的時序天賦依舊沉寂,讀檔底牌依舊無法動用。
剛剛的巷戰,全靠淬鍊圓滿的肉身和搏殺經驗才險勝。
倘若剛剛對方的準備再周密一點,結局就很難預料。
他心裡清楚,現在的自己,還處在最危險的階段,敵人不會就此罷休。
必須抓緊時間,儘快恢復識海,喚醒沉寂的時序天賦,拿回屬於自己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