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抓捕行動落幕,三支盤踞城內許久的域外潛伏小隊,全員落網,壓在獵詭總會心頭多日的內部隱患,徹底根除。
自從滅城詭潮第一次退去,域外暗子就如同附骨之疽,潛藏在城池各處,暗中破壞物資、干擾城防修繕、挑撥勢力關係、緊盯頂尖戰力動向,無數小動作持續消耗城池根基。
哪怕全城肅查、高壓布防,也始終無法將這些善於隱忍偽裝的暗子徹底清除。
誰也沒有想到,困擾整個高層許久的難題,被張偉一日之內徹底解決。
消息傳回指揮高台,顧沉淵看著下方傳來的肅清報告,緊繃多日的眉眼終於徹底舒展。
「內患清除,腹背無憂。」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鬆弛:
「之前最擔心的,就是決戰開啟時城內大亂,內外夾擊崩盤。如今暗子盡除,我們可以全心全意,應對四天後的領主總攻。」
秦恪站在一旁,看著清單上的繳獲物資和審訊記錄,心裡同樣安定不少。
三支小隊落網後,經過連夜審訊,吐出了大量域外情報。
淵覆領主的進階進度、詭域殘片的吞噬數量、新一輪詭潮的兵力構成,所有模糊的信息,全部變得清晰具體。
「根據最新情報匯總,淵覆領主目前已經完成百分百進階。」
秦恪點開光影光屏,展示城外黑霧監測數據:
「它的本源裂痕完全修復,腐蝕領域完成二次蛻變,規則閉環徹底完美,時序壓制力相比第一次提升整整一倍。除此之外,它培育出整整三十具腐蝕詭將。每一尊詭將都媲美高階獵詭者,擁有獨立統兵、破陣、攻堅的能力,是新一輪圍城的主力先鋒。這次的詭潮,不再是無腦衝鋒的人海戰術,而是有統領、有梯隊、有戰術的系統性攻城。」
顧沉淵目光沉靜,望著城外沉沉黑霧。
「一倍壓制力,三十尊詭將梯隊。」他緩緩點評,語氣平淡卻沉重:
「這才是C級滅城領主的真正戰力。第一次現身時它倉促破界、本源不穩,算是被我們撿了便宜。這一次,是堂堂正正的全力來攻。」
沒有僥倖,沒有漏洞,沒有領域瑕疵,四天後的決戰,是硬碰硬的生死對決。
贏,則慈航市再保數年安穩,輸,則城破人亡,無一倖免。
「城內戰力調配完畢了嗎?」顧沉淵問道。
「全部就位。」秦恪立刻回應:
「各大公會、小隊、守備軍團全部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時輪守城牆四段防線。所有高階戰力平均分配,每一段城牆都有頂尖強者坐鎮。戰備物資、療傷藥劑、陣法靈石全部堆滿倉庫,足以支撐長時間高強度守城戰。如今城內無隱患、軍心穩固、裝備充足、陣法圓滿,我們已經拿出了現階段最完美的備戰狀態。」
整個壁壘城,已經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決戰當日的正面博弈。
而整場戰局最核心的變量,始終只有一人,兩人不約而同,望向城內居民區的方向。
解決完暗殺小隊的張偉,沒有留在事發地,也沒有前往總會領功,早已悄然離開,回歸居所靜養狀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城內暗子只是小麻煩,真正的滅城危機,從來都來自城外那片無盡黑霧。
張偉端坐屋內,閉目養神,穩固自身圓滿的時序狀態。
天賦徹底復甦之後,他的戰力重回巔峰,甚至比第一次對戰領主時更強,可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依舊存在。
那就是讀檔回溯的超長冷卻。
數次絕境透支本源,讓他最後的翻盤底牌依舊鎖定,無法啟用。
這也就意味著,下一場大戰,不能失誤。
一旦被領主領域重創、一旦陷入必死戰局,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
所有風險,都要提前預判規避,所有戰局,都必須一步到位掌控。
這是他踏入慈航市以來,最沒有容錯的一次決戰。
張偉緩緩睜開眼睛,既然沒有讀檔兜底,那就不靠讀檔。
靠自身掌控,靠實戰經驗,靠提前布局,靠絕對實力碾壓。
他復盤了一遍第一次和淵覆領主的對戰全程。
對方的領域壓制、腐蝕絲線、黑洞吞噬、本源反噬,每一招每一式都歷歷在目,同時結合最新情報,推演領主進階後的新增能力、強化手段、戰術變化。
第一次,領主輕敵、本源有傷、領域殘缺、心態傲慢。
第二次,領主謹慎、本源圓滿、領域完美、滿心恨意。
天時,地利,人和,好像都在對方那邊。
唯一的優勢,只有他的時序天賦,以及整座城池背水一戰的軍心。
時間一點點流逝,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整座壁壘城進入極致的平靜期。
沒有風波,沒有動亂,大街小巷安穩有序,城牆之上全員肅立,所有人員養精蓄銳,收斂所有精力,等待決戰開啟。
城內的居民,也漸漸感受到大戰將至的壓抑。
街頭閒談變少,外出遊盪變少,所有人都默默儲備物資,安穩居家,不給前線添亂。
經歷過一次滅城危機,所有人都明白,即將到來的戰鬥,關乎每一個人的生死。
傍晚的夕陽落下,餘暉染紅城牆,將整座壁壘城鍍上一層暗紅光影。
城外無邊黑霧緩緩翻湧,距離城池更近了幾分,壓抑感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監測陣法持續發出輕微的警示嗡鳴,域外詭氣濃度持續暴漲。
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安穩,即將結束,終極詭潮,就要來了。
總會高層召開最後一次戰前會議,敲定最終防守戰術、應急方案、傷員救助機制、防線替補輪換。
所有安排滴水不漏,全城戰備抵達極致。
會議結束,顧沉淵獨自來到張偉的居所之外。
沒有隨從,沒有儀仗,孤身一人。
安靜佇立片刻後,房門自行打開,張偉站在屋內,神色平靜,等候多時。
顧沉淵走入房中,開門見山:「明日開戰,壓力巨大,進階領主、完美領域、詭將帶隊,這一戰,難度遠超上次,城內所有人,包括我,都沒有絕對勝算。」
他看著張偉,語氣誠懇:「但所有人的勝算,都繫於你一身。」
張偉微微點頭:「我清楚。」
顧沉淵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我不需要你拼命搏命、透支本源。上次的險勝,是僥倖。這次我只需要你穩住戰局,牽制領主領域,切斷詭物復生,只要防線不崩、城池不破,我們就算贏。」
他經歷無數守城大戰,見過無數天才戰死、強者隕落。
比起轟轟烈烈的絕殺,他更希望看到所有人安穩活下。
張偉淡淡回應:「我有分寸。」
顧沉淵看著他沉穩不驚的模樣,心底悄然安定。
這少年年紀輕輕,卻比絕大多數老牌強者更穩、更冷靜、更懂得把控戰局。
「好好休息。」顧沉淵轉身離去,留下最後一句話:「明日破曉,我們共守城門。」
房門閉合,屋內重歸安靜,夜幕徹底降臨,整座壁壘城寂靜無聲,數十萬生靈屏息靜待。
所有暗流全部落幕,所有鋪墊全部完結,終戰前夜,無風無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