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
李碧君鳳目掃視一圈,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吊打!
完全的吊打!
孫漢威咳嗽中緩慢地爬了起來,狼狽不已,其狀甚慘。
這種戰敗,對於他這種混了好多年的老油子也有點吃不消。
不過功夫,
就是手底見真章,技不如人,有啥辦法?
只能受著。
看著這位老大哥窩囊地退居一旁,沉默不語,在場者都有心有戚戚焉,頗有種兔死狐悲的傷感。
朱岩對沈戈使了個顏色,用唇語道:「要不你還是識相點別上了。」
沈戈回了個拭目以待的眼神。
李碧君再度問道:「還有誰?」
依舊鴉雀無聲。
依舊全員垂頭喪氣。
沈戈吐了口氣,他不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人。
但有錢拿就例外了,魁爺說了有賞,那肯定大有好處。
「我來吧。」
人群里掀起一陣驚疑不定。
竟然還有人有膽子出招?
待到目光轉來,不少人認了出來,這不是那個朱岩的跟班嗎?
面對這種不理解,質疑的目光,沈戈寬容以對。
他跨步來到人群圍的空地上,向眾多師兄弟拱手為禮,「獻醜一二。」
與少女相對,沈戈平視此女,含笑道:「那就……領教李師姐高明。」
李碧君看到這個年幼時曾相伴過的少年,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厭惡。
尤其是此人站在這裡,一派從容淡定,仿佛是胸有成竹,穩坐釣魚台的做派,更加令她感到格外不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
因為她是真的感到了此人的鬆弛無謂。
真的完全搞不懂哪裡來的自信?
你算什麼?
若說自己攀高枝,那這個人又如何說?他不也是跟在朱岩的屁股當個跟班,為何沒有人指責控訴?
說穿了,只是一群可憐的失敗者無法承認自己一個女子擁有他們望塵莫及的天賦與美貌,占據了一個上升的路途。
還以為此人會知情識趣地甘當一個路人在一旁看看也就算,竟然還趕上來。
那便……
「接招吧!!!!」
一掌拍出!!
凝聚至剛勁力的一掌!!!
排山倒海的一掌!!!!
沈戈神色木然,凝神五指併攏,回以一掌。
對掌????
硬碰硬?
在場觀眾都有些驚訝,因為剛才李碧君已經證明,若論掌力,外院沒人可以與其分庭……禮?
不對!
難道說?
勁力水花一般濺射。
崩開的雪花中,李碧君身形倒退。
沈戈跨步間,猛虎般撲向對手。
剎那間無窮變換的招式迭出,開碑手就是這般,如同進攻萬花筒,掌,肘,拳,全部化為無窮,灌注至剛勁力,打向對手。
李碧君如同見鬼。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麼強?
對手的拳掌多變無窮的進攻角度,令她疲於奔命,方寸之間勃發的層層剛勁,透皮入骨,帶來陣陣疼痛,尤其是剛勁肆虐掃蕩過後,還有一層微不可查的勁力緊隨其後,不斷地侵入肌體,帶著強烈的滲透性,往往是挨了之後良久才感覺到疼痛。
這難道是……
柔勁?
當初魁爺傳授開碑手心法的時候早說過,開碑手的勁力,至剛生柔,能在微不可查的瞬間穿透攻擊,讓人防不勝防。
但這種柔勁,想要練出極為困難,非有好根骨,好悟性和大勤奮不可。
自己都沒練出來,怎麼對付先練出了?
晃神中,沈戈的身影犀牛一般衝殺而來,耳邊充塞的氣勁,令她感到對手的進攻完全不是之前的同門可以相提並論的。
「別太狂!」
李碧君使出壓箱底的本事,見招拆招,凝聚勁力,透過拳掌全力打出。
氣勁炸開。
沈戈拍開她的拳頭,霸烈的掌力拍向對手肩頭。
就在李碧君架臂格擋的瞬間已然抓向其肩膀。
李碧君頓時駭然,這要是肩膀被制,半邊身子武功全廢,她連忙截踹沈戈襠部。
又來?
沈戈洒然一笑,就那麼提膝攔打,順勢大手制其肩部,左手捏拳打出。
嘭的一聲,抽打在李碧君的腹部之上。
悶哼一聲,李碧君身體不受控制地在雪地上退出老遠,咳聲不止,額頭見汗。
但最可怕的是內心中實在難以接受,自己為什麼會敗得這麼慘?
沈戈遙遙相對,「承讓。」
「承讓什麼,我還沒輸呢!!!」
李碧君再度暴沖而至,拳掌化作穿花蝴蝶,繼續強忍痛楚出招。
一旁的魁爺目光灼灼,朱岩愣在當地,羅飛則眉頭緊皺。
沈戈抬掌輕撥,順勢壓住對手的拳頭,左拳再度轟向其肩頭,令其全身巨震。
「夠了吧?你已經輸了。」
「我沒輸!」
李碧君發狂般打出所有招式和勁力,攻勢綿綿如網。
但落在沈戈眼中,疏闊無比,根本是錯漏百出。
一拳,
僅僅一拳,沈戈的拳頭穿過其拳掌的大網,打在李碧君的右眼上。
李碧君慘叫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宕機片刻,耳邊嗡嗡作響,隨後眼裡金星直冒。
數個彈指過後,她的左眼腫脹起來,一片青紫之色。
「我……」
李碧君尖叫一聲,還要再打。
羅飛閃入兩人中間,「碧君,你不是他的對手,別打了!」
沈戈收拳而立,拱手道:「承讓。」
羅飛淡淡道:「沒想到沈師弟隱藏得這麼深,真是胸藏溝壑。」
「不公平!!!」
李碧君尖叫道,她想說自己昨日來了落紅,加上近日練功太猛,導致氣血虧空,又經過車輪戰,故此不敵,應該予以重賽。
但羅飛卻截住她話頭。
「功夫是纖毫之爭,李師妹棋差一招,算沈師弟勝吧!」
言罷正要拖著李碧君走人,朱岩在後面道:「羅師弟,賭資呢?」
眾人看得想笑,什麼叫棋差一著,什麼叫算沈戈贏?
這根本就是完全一邊倒好吧,不公平在哪?
話音未落,一個錢袋子甩了過來,朱岩探手接住,老懷大暢。
沈戈環視一圈,「還有哪位師兄弟要來切磋一下嗎?」
「沒有……」
「誰敢吶……」
明顯感覺每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變了,這要是出手的後果。
沈戈只好轉向魁爺。
魁爺原本就蒼白的髮絲在雪中顯得更加晶瑩,「不錯,不錯,剛極生柔,你已經練成柔勁了。」
他內心起伏不定。
只有到了他這個程度,才知道能在幾個月的時間把開碑手練成這樣是什麼意味。
這代表著強大的天賦與悟性?
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此子的根骨不是中人之姿?
他取出一個古色古香的方形盒子,「此乃元血丹,滋補氣血,修行大有裨益,算作你的獎勵。」
沈戈大喜,接過盒子,「謝師父。」
說話間,魁爺的內心忽然想到——
也許,自己的劍術真正是後繼有人了。
-----------------
魁爺雖然心有奔雷,但對沈戈卻沒多說。
這一場比對之後,許多外院的師兄弟都上來稱兄道弟,以前完全不熟的人也上來主動招呼,約酒約肉。
弄得沈戈都有些無語了。
一陣嘈雜的兵荒馬亂與寒暄過後,這場熱鬧終究是落幕了。
朱岩上前來,遞給沈戈一個錢袋:「給,五十兩。」
「這五十兩是?」
沈戈疑惑看向朱岩。
「嘿嘿,我剛才打賭你能贏那小妞,賭五十兩,就算是給你的新年禮物吧。」
朱岩笑道。
沈戈毫不猶豫地接過來,他知道這點錢對於朱岩來說壓根是九牛一毛。
「多謝朱師兄。」
「謝啥,自家兄弟,待會兒跟我一起出去,咱們慶祝一下,你小子竟然藏得這麼深,真是好城府。」
朱岩刷新了對眼前少年的認知。
兩人隨後來到酒樓里,朱岩點了一桌好菜,為沈戈夾了一片肉,道:「這可是大霧山的槍鹿,嘗嘗味道,對氣血大有滋補。」
沈戈吃下一片鹿肉,只覺得體內燃起一把火,散為陣陣氣血,滋補了剛才動手帶來的損耗。
兩人談笑風生。
朱岩喝了幾杯,望著沈戈道:「你不恨?」
沈戈錯愕道:「有什麼可恨的。」
朱岩放下酒杯,「她鄙你,看低你,無故厭棄你,是我也怒了。」
沈戈飲下一杯酒,緩緩搖頭,淡淡道:「對於弱者來說,攻擊他人,只是為了防止自我崩塌。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又豈會因這種弱者的態度而困擾。」
朱岩聽了沉默許久,肅然起敬。
心中暗自定下主意,準備重新改變對待這位師弟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