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孟東已然迫不及待地飛身上台,整個人在空中翻過一個筋斗,穩穩落在台上。
如此身法,倒是令在座諸位弟子喝彩連連。
唯有飛雨劍館的弟子都面色難看,有些抬不起頭來。
一敗塗地。
沒想到自家武館竟然被打成這樣,簡直令他們面上無光。
武人一向以師門攀關係,若是以後說出去自己的師門都是這般不堪,那麼自己肯定也是沒有任何牌面。
那邊廂,
看到自己漏了一手,反響不錯的孟東頗有得意之色。
「沈戈,上台來!!!」
所有目光,看向場中的青年劍客。
魁爺望了沈戈一眼,欲說還休。
他希望沈戈能扳回一城,給他留點面子。
不過到底沒說出口。
想想也不可能,自己的弟子自己心裡有數,沈戈雖然天賦強大,但比起習武多年的天才孟東,哪有勝算。
沈戈一步上台與孟東相對。
有了之前幾位師兄弟的打樣,現在孟東只覺得信心強大至無以復加,飛雨劍館的幾個人,簡直是土雞瓦狗。
「需要事先聲明的是,只要上了台,就要全力出手搏殺,而搏殺,則有可能付出生命代價,也許你還缺乏心理準備,但武道中可沒有溫情脈脈的你好我好。」
他儼然擺出一種上位者的姿態,「是否害怕了?只有被打得體無完膚,你才能領會真正的武道。」
台下,鎮岳刀館館主見狀只能,苦笑道:「石兄,雖然剛才你的幾個弟子表現不佳,但老朽一向認為你的劍術精湛,勝過我的刀術。你的飛雨劍術,其深奧繁複,也勝過我的鎮岳刀術。我的這位小徒弟一向缺乏管教,飛揚跋扈,今日之事,回去之後我會警告他。」
魁爺面色難看,負氣道:「技不如人,活該受辱,這也是江湖的至理。」
「那就好。」
「呵呵。」
台上,沈戈卻是啞然失笑。曾遊走於可怕的江湖仇殺,也曾用人的血肉打窩寶魚,更曾單人孤劍潛行於幽深黑暗的湖澤之中。
這點小打小鬧,只能用幼稚兩個字來形容。
「恰恰相反!我完全贊同你之所言!」
「哦?」
「刀劍之術,的確是殺伐之道,若畏懼刀劍,則永遠都無法進步,接下來,我會讓你學會挨打之道。」
孟東愣了片刻,哈哈笑了起來。
他捏拳甩腕,「很好,你有膽量。」
言罷身形一動,人在途中,長刀閃電出鞘。
此時此刻。
他的一切動作落在沈戈的眼中,猶如慢動作一般,所有的細節,沒有一絲能夠逃脫他的法眼。
孟東彈起的右腳,肌肉猛然收緊,緊接著其瞳孔放大,毛孔收縮,頸側的大動脈收縮後翕張,顯示出其正將全身的氣血,化為勁力,灌注刀身。
呼!!
刀吟乍起。
虎虎生風。
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慘烈的意味,孟東此子,雖然囂張狂放,但一出手便是真功夫,顯現出鎮岳刀館那種實用至上,熱衷於拼殺搏命的風格做派。
沈戈眯起雙目。
下一秒,
他的大手握在劍柄處,一點寒芒出鞘,瞬息點在孟東的刀鋒處。
叮!!!!
孟東神色錯愕不已,自己這一刀,只是一系列招數的起手式,但對手這一劍,正好將他所有的招式全部肢解。
難不成是誤打誤撞?
他殺手本能發動,後撤數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台下,
一群弟子看得兩眼發蒙,不是這是怎麼個意思?
站在他們的角度,這孟東剛剛劈出駭人聲勢的一刀,結果莫名其妙又退了回去,這跳過去又跳回來的,到底是鬧哪樣?
不過他們看不懂,有的是人看得懂。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沈戈這一劍,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能在對手起勢之前,就將其招式徹底澆滅,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劍手。
鎮岳刀館蹙眉望了魁爺一眼,但見魁爺也是一臉茫然,真有些鬧不清楚這個沒聽過的沈戈是個怎麼回事?
一刀一劍,相隔九尺。
沈戈與孟東對視一眼,淡淡道:「孟東,你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
「狂妄!!」
刀鋒再起,這一次,孟東再也不敢留手,將自己壓箱底的招式盡數使出,臻至大成的鎮岳刀術,劈出重重芒影,一時長刀鋒芒震顫的嗡鳴交織在一起,宛若山呼海嘯。
鎮岳館主輕捋鬍鬚,緩緩點頭暗自想道這小子畢竟還是將這一手斬岳斷江式的十八手徹底融匯貫通,這一招十八手招招綿綿無盡,一旦編制出刀網,對手必敗無疑。
就在飛雨劍館擔憂的神色中,沈戈翩然而起,如同海燕迎著浪潮,沖向對手的刀網深處。
依舊是那驚鴻一劍!!
刀網霎時消散無形。
沈戈人影掠去數尺,劍芒橫起一道寒光,點向孟東咽喉。
「????」
駭然中孟東揮刀疾劈。
但他卻看到沈戈眼中的譏笑,
下一刻他明白這笑從何來,沈戈運劍貼上對手的刀身,飛攪動數圈,在一聲驚呼中,將其佩刀攪得脫手飛出。
「我刀呢?」
孟東愣在當地,
下一刻一隻大腳迎面飛來,正正踏在其胸膛之處,孟東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九牛大車迎面撞上。
呼——
「我……飛起來了?」
他看到地面逐漸離遠,隨後拉近,砰的一聲砸在地表,摔了個狗吃屎。
全場寂靜。
所有飛雨劍館的弟子,都呆若木雞,李碧君是雙眼無神,朱岩則是石化當場,魁爺是目射毫光地看著這乾淨利落的一幕。
鎮岳刀館,孟東,敗北!
……
轟!!!!
鎮岳刀館的大師兄陸峰丘氣得一掌將身前的桌案拍碎,「孟東!!!往日你飛揚跋扈,稍有一點進境便沾沾自喜,而今身為一個刀客,竟然在搏殺中將自己的佩刀都脫手了,你自己回去之後,一年之內不得出館!!!」
他身為大師兄,一向將武館的聲譽視作生命一般,這一刻,已然是出離憤怒。
「沈兄如此劍法,石館主竟然安排去與本館年紀最小的真傳過招,不嫌太不相配了嗎?」
鎮岳刀館的館主也將目光看向魁爺,還以為其在玩田忌賽馬那一套。
魁爺尚未說話,撼山劍已然大手按在劍柄處。
劍未出鞘,一道劍鳴,噴薄而出。
仿佛是一股蒼茫的山巒在發出迴響,令人在場所有人都失去了對於爭端的聚焦。
魁爺苦笑道:「古老師何必將劍勢都發出?這點小打小鬧,尚且不至於如此吧!」
古撼山猶如未聞,望向沈戈:「小子,你的劍法,只怕是接近合一之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