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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落魄開局

2026-10-04 16:45:20 作者: 紅面郎君

  虛空深處,秘境崩裂。

  萬千雷蟒撕裂混沌,太虛古道在身後寸寸湮滅。

  陸塵單手掐訣,九轉仙帝本源在經脈中沸騰如烈日,每一道仙術轟出都足以碾碎星辰。

  可身後那幾道滔天威壓如影隨形,諸天至尊聯手布下的殺陣層層疊疊,將整片星空都煉成了一座熔爐。

  「陸塵!太虛古道該易主了!」

  永恆仙尊的聲音穿透虛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陸塵回身,染血的仙袍獵獵翻卷,眸光冷得像是能凍結時間長河。

  他抬手,太虛古道最後一截殘影化作一柄古樸長劍,劍鋒直指永恆仙尊眉心。

  「就憑你?」

  劍光耀世,萬古唯一的仙帝之威傾瀉而出,硬生生在諸天殺陣中撕開一道裂縫。

  可就在這瞬間,秘境核心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崩塌聲。

  大道碎片如暴雨傾瀉,黑洞般的終極黑暗無聲浮現,將所有人的仙術、法寶、神念盡數吞噬。

  永恆仙尊臉色驟變。

  陸塵卻笑了,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這黑暗是什麼。上古秘境的核心禁制,大道歸墟。

  這核心禁制被引動,即便殺不死這群諸天至尊,也足夠重創他們。

  而這,也是他能逃出去的一線生機!

  黑暗吞沒一切的瞬間,陸塵當機立斷,神魂裹著殘軀逆行而去。

  身後,諸天至尊的怒吼被大道崩滅之聲淹沒。

  「我陸塵,會回來的……」

  意識墜入無邊混沌。

  ……

  再睜眼時,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紋,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陸塵躺在硬板床上,渾身骨頭像是被碾碎過幾遍,太陽穴突突直跳。

  鼻尖縈繞著廉價洗衣粉和霉味混雜的氣息,窗外的喧囂聲、汽車鳴笛聲、樓下早餐鋪的油炸聲,一股腦灌進他的耳朵。

  他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蒼白,指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一看就是常年做體力活留下的。

  身體瘦削,肋骨清晰可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識海中,九轉仙帝的本源崩碎殆盡,經脈像是被大火燒過的荒原,寸草不生。

  

  唯獨仙識還算完整,但也被這方天地的殘缺大道壓製得極其厲害。

  地球。

  他皺了皺眉。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陸塵,二十二歲,江南市底層打工人,父母早亡,身世平平。

  昨夜裡,原主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了。

  一個仙帝的神魂就這麼撞了進來,勉強完成了融合。

  記憶碎片還在整理,但沒有太多值得在意的東西。

  真正讓陸塵心頭微沉的是這片天地的狀況。

  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大道殘缺得像一張破漁網,隨便運轉一下功法都費勁。

  這地方,簡直比太虛最偏遠的流放之地還要貧瘠。

  但他還活著。

  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他撐著身子下床,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映出一張清秀卻帶著黑眼圈的臉,眉目間依稀可見前世的三分凌厲。

  他扯了扯嘴角。

  「他堂堂仙帝,落得如今這副模樣,還真是……」

  桌子上,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是一部老式智能機,屏幕還碎了一道細紋。

  來電顯示:劉主管。

  陸塵接通了電話,還沒開口,那頭已經炸了。

  「陸塵!你他媽是不是不想幹了?昨天為什麼沒來公司?今天幾點了你心裡沒數嗎?你當公司是你家開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一連串的怒罵從聽筒里噴涌而出,聲音大得連聽筒都微微震動。


  陸塵皺了皺眉,等對方罵完一輪,才平靜地開口。

  「昨天發燒,沒來得及請假。」

  「發燒?你糊弄誰呢?」

  劉主管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看你是晚上又跑哪個網吧通宵了吧?陸塵,就你這種沒爹沒媽沒人管的貨色,什麼爛藉口編不出來?」

  陸塵的眸光微微一縮。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

  劉主管似乎來了勁,聲音更加尖刻。

  「我跟你說,就你這種底層垃圾,公司招你都是可憐你。你知道你這個月的績效排第幾嗎?倒數第一!整個倉庫十幾個人,就你連掃碼入庫都能搞錯三回,你是豬腦子嗎?」

  陸塵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前身的記憶在翻湧,那些在倉庫里搬運重物到凌晨的畫面,那些被主管當眾訓斥還要賠笑的場景,像是一道道細密的針扎在他神魂深處。

  這就是原主活過的世界。

  「劉主管。」陸塵開口問道,聲音依舊平淡,「工資的事……」

  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可陸塵還真沒打算繼承對方的生活方式。

  既然準備重新開始,原主的勞動報酬自然要結清。

  而且他要修煉,也需要錢。

  只是,還不等陸塵說完便被劉主管打斷。

  「工資?你還敢提工資?」

  劉主管像聽了天大笑話一般,嗓門又拔高了幾度。

  「就你這德性,公司沒讓你賠那些出錯造成的損失就算不錯了!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用來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被開了,聽不明白人話嗎?」

  劉主管的聲音里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快意。

  「你說你這種人,要學歷沒學歷,要本事沒本事,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趁早滾回你該待的地方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陸塵沉默著。

  「還有,上個月那幾天請假,按公司規定,扣你一個月工資。另外你上上個月有兩次遲到,再扣三百。這個月你幹了七天,一天按八十算,總共五百六。但扣完罰款,你倒欠公司三百四。」

  劉主管的話一字一句砸過來,像在清點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這錢呢,看你可憐,公司就不追了。你那些東西,倉庫更衣櫃裡的,明天之前來收拾走。過期不候。」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陸塵放下手機,沉默地站在水池邊。

  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從胸腔里緩慢升起。

  前世,太虛仙帝一怒,可斬落星辰如雨。縱使諸天至尊聯手,也不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如今,一個凡人小主管,就敢指著他的鼻子,把他從頭到腳踩進泥里。

  這感覺,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心口慢慢剮。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按了下去。

  這具身體太弱,這方天地太脆。

  以他現在的狀態,連只強壯點的野貓都打不過。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點點的靈氣。

  在此之前,所有屈辱都只是成本。

  但陸塵在心底默默記了一筆。

  他陸塵,從不欠人什麼。這劉主管若是今生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也就罷了,若是再撞上來,這筆帳,遲早要算。

  正想著,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陸塵!陸塵!你躲裡面是不是?房租今天必須交!不交就給我滾出去!」

  是房東,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嗓門大得像高音喇叭。

  陸塵的仙識掃過去,甚至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怒目圓睜,嘴角撇著,肥胖的手指正用力拍著門板。

  他走過去開了門。

  「王姨。」

  「別王姨王姨的!攀關係也沒用,房租呢?上個月就欠著了,這個月也沒見你打過來,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王姨雙手叉腰,堵在門口,一副不說清楚就別想安生的架勢。


  「再給我幾天。」

  「幾天幾天,你都說過多少個幾天了?」

  王姨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嫌惡,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

  「你說你這個年輕人,看著也是讀過書的,怎麼混成這個鬼樣子?我跟你講,我這樓里住的哪個不比你體面?就你三天兩頭拖欠房租,臉皮怎麼這麼厚?」

  她越說越來勁,手指頭幾乎戳到陸塵鼻尖。

  「我告訴你,最遲後天晚上,見不到錢就給我捲鋪蓋走人!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東西全給你扔樓下去,讓全小區的人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陸塵沒接話,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掠過,仙識微不可察地捕捉到她眉心處一絲暗色,肺部有陳年暗疾。

  但這女人和那勞什子劉主管如出一轍,令人厭惡。

  陸塵可沒好心提醒她!

  王姨見他不出聲,以為他心虛,又罵了幾句「窮鬼」「廢物」,摔門走了。

  屋子裡重歸寂靜。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陸塵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那些刻薄的言語還在耳邊迴響,和原主殘存的記憶攪在一起,像一灘爛泥糊在胸口。

  「仙帝做到這份上,也算曠古爍今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傍晚時分,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餵?陸塵嗎?我是陳虎啊,晚上出來喝酒不?老地方。」

  陳虎。

  原主的髮小,在城東一家拳館打雜。

  陸塵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黝黑壯實、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的青年。

  「不去了,改天。」

  「行,那你有事喊我啊。」

  掛了電話,陸塵靠在床頭閉目調息。

  沒有靈氣,他就試著用最笨的辦法去感應天地間游離的那點微弱靈韻。

  效果極差,但他有的是時間。

  入夜後,他下樓準備買點東西。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輛白色寶馬車突然攔在他面前。

  車門推開,一對男女走了下來。

  女的身材高挑,妝容精緻,一襲淡藍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個奢侈品包。

  男的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塊表至少十幾萬,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陸塵腳步一頓,前身的記憶里,很快浮現出兩人的信息。

  前女友,趙倩。

  才分手三天,朋友圈裡就開始曬新歡。

  那男人,周天豪,江南周家二少。

  「喲,陸塵,好久不見。」

  趙倩挽著周天豪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親昵,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她上下打量著陸塵,目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磨了邊的牛仔褲上,嘴角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炫耀的意味。

  「怎麼?看見我都不打個招呼?」

  陸塵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這張臉曾經也許讓原主心動過,可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副皮囊外加一團混亂的氣場。

  趙倩的氣運晦暗,印堂隱有陰翳,恐怕沒多久就會遭遇變故。

  但這跟他沒關係。

  「有事嗎?」

  「沒事,就剛好路過。」

  趙倩撩了撩頭髮,手腕上那條嶄新的卡地亞手鍊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天豪剛帶我去吃了頓法餐,就在你以前說想都不敢想的那家。叫什麼來著……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她掩嘴笑了笑,往周天豪身上靠了靠。

  「陸塵,你說你以前連頓肯德基都要攢半個月的錢,現在想想,我們在一起那會兒,真是……」

  她沒說完,只是搖了搖頭,表情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陸塵目光平靜,沒有接話。

  「你別誤會啊,我不是來笑話你的。」

  趙倩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


  「我是來拿我的東西。你以為我願意大晚上專門跑你這種破地方來啊?一股子霉味,也不知道怎麼住得下去人。」

  她說著,還用手扇了扇鼻子,仿佛真有什麼刺鼻的氣味。

  「明天我讓天豪陪我去你那兒一趟,把我落在你家裡的東西拿回來。」

  陸塵想了想,並沒有在原主的記憶里找到對方還落下什麼。

  「我沒有你的東西。」

  「怎麼沒有?我的一條絲巾,還有一套化妝品。」

  趙倩撇了撇嘴。

  「你別是捨不得,想偷偷留著吧?也是,就你現在這個條件,那套化妝品夠你一個多月工資了吧?不過陸塵,那是我用的東西,你留著也送不了別人,哪個女人能看上你啊?」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扎人,語氣里滿是輕慢。

  周天豪在一旁懶洋洋地開了口。

  「行了倩倩,跟這種人廢什麼話。」

  他上下掃了陸塵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邊的流浪狗。

  「陸塵是吧?我聽說過你,倩倩的前男友嘛。以前在哪個破公司做倉管的?哦,聽說今天被開了?」

  他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也是,就你這樣的,要錢沒錢,要背景沒背景,往哪兒擱都是個累贅。倩倩跟著我,才算活得像個女人。你識相點,明天把她的東西收拾好,別耽誤我們時間。」

  周天豪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隨手一彈,紙幣輕飄飄地落在陸塵腳邊。

  「拿著,算你明天配合的辛苦費。一百塊,對你來說不少了吧?」

  趙倩見狀,非但沒覺得不妥,反而捂著嘴笑出了聲。

  「天豪你幹嘛呢,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

  「自尊心?」

  周天豪嗤笑一聲。

  「窮成這個樣子,自尊心值幾個錢?」

  陸塵站在原地,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那張百元鈔票靜靜躺在腳邊,被晚風吹得微微翻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寒意,但很快消失不見。

  「明天中午,自己來拿。」

  他說完,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趙倩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看他那個樣子,真是……當初我怎麼會跟這種人在一起,想起來都丟人。」

  「好了寶貝,跟我也算你走運了,咱們走吧,這地方我待著噁心。」

  引擎聲在夜色中漸遠。

  陸塵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買完東西回到出租屋,他反鎖了門。

  深夜的小區很安靜,只有遠處高架上的車流聲。

  他盤坐在床上,閉目凝神,讓仙識如同一層薄紗般無聲鋪開。

  憑他如今的修為,仙識覆蓋不過千米左右。

  樓下便利店剛關了捲簾門,隔壁樓里有戶人家在吵架,再遠一點的花壇邊有野貓在翻垃圾桶。

  城市的氣味渾濁不堪,但當他將感知滲透到小區東側那棵古槐樹根處時。

  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像是暗夜中忽然亮起的一點螢火,一閃而逝。

  陸塵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波動極淡,尋常修士就算擦肩而過也不可能察覺。

  但在陸塵的萬古仙識面前,哪怕是一絲殘留的靈韻也無所遁形。

  古槐根底,有東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過夜色落在數十米外那棵蒼老虬曲的槐樹上。

  「有意思。」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了出來,備註「趙倩」:

  「明天中午,我帶天豪過去拿東西。陸塵,你要是個男人,就別躲。」

  陸塵掃了一眼屏幕,沒有回覆。

  這是白天沒看到自己,哭爹喊娘的挽留她,又來找存在感嗎?

  陸塵嗤笑一聲,心中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傻缺!

  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棵古槐上,良久,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冷而淡的弧度。

  修行的路有了第一步。

  至於明天中午,正好試試這凡軀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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