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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凝元境中期

2026-10-04 16:48:42 作者: 紅面郎君

  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陸塵沒開燈,徑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棗樹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三枚靈石,這是從鄭三爺身上搜來的全部家當。

  靈石這東西,放在前世。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可在這裡,卻少得可憐。

  而且,這次得到的靈石品質比之前用的還差,雜質更多,但眼下他也沒得挑。

  他把靈石握在掌心,在樹下盤膝坐下,仙識沉入地底,牽引古槐下那座殘陣的餘韻。

  聚靈陣啟動。

  地脈中殘存的靈氣緩緩湧來,稀薄而溫和。

  陸塵閉上眼,開始衝擊凝元境中期。

  凝元境初期的元力只有小指粗細,想在丹田中再凝一縷,需要的靈氣量是突破凡體境時的數倍。

  三枚靈石中的靈氣被抽出來,雜而不純,混著幾絲陰寒之氣。

  他運轉太虛古經,以丹田為爐,將那股靈氣反覆淬鍊,剔除雜質,只留最精純的部分融入元力之中。

  第一枚靈石耗盡,元力粗了一圈,但離中期還差得遠。

  第二枚。

  經脈中的靈氣越來越濃,丹田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氣海中擠壓。

  陸塵的額頭滲出汗珠,呼吸從平緩變得深重。

  第三枚靈石握碎的一瞬間,一股比之前強了三倍的靈氣沖入經脈。

  陸塵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

  那團靈氣像是脫韁的野馬,在經脈里橫衝直撞,根本不聽使喚。

  他強行以仙識引導,將靈氣往丹田壓去,可每一次用力,識海深處都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仙魂舊傷。

  上次在醫院強行催動仙識反殺鍊氣邪修,後來又接連幾次過度使用,識海中已經留下了幾道細小的裂痕。

  平時不怎麼覺得,可一旦全力催動仙識,那些裂痕就像被撕開的口子,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塵咬著牙沒有停。

  他把靈力從丹田中撤回一部分,轉而灌入識海,嘗試用萬古仙庫中的「太虛固神術」穩住神魂。

  這門秘術他前世幾乎沒用過,因為太基礎了。

  可此刻,正是它派上用場的時候。

  

  靈力在識海中鋪開,像一層薄薄的膜,裹住那些裂痕。

  痛感從尖銳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一陣陣悶脹。

  陸塵深吸一口氣,抓住這個空檔,全力引導丹田中的元力進行最後的壓縮。

  直到他感覺到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聲。

  元力從一根小指粗細的銀線,驟然分出一縷,化為兩根並行的細絲。

  兩根元力絲纏繞盤旋,在丹田正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極小的漩渦。

  凝元境中期!

  陸塵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天邊已經泛了白,棗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他低下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體內元力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經脈中的承載力也明顯增強。

  凝元中期對靈氣的操控更加精細,元力的儲備量至少翻了一番。

  仙識也跟著恢復了少許。

  那些裂痕還在,但表面的那層「膜」暫時將它們封住了。

  只要不過度使用,撐個十天半月沒問題。

  院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陸塵轉頭看去,陳虎蹲在門檻上,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髒兮兮的T恤,臉上有明顯的倦色,但眼睛睜得很大。

  「陸哥,你坐了一整夜。」

  陳虎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我剛才看你身上……有風。」

  陳虎兩隻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就是那種,空氣在動,從你身上往外吹。我差點以為要下雨了。」

  陸塵沒解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陳虎站起來,猶豫了一下。

  「陸哥,那個趙天雄……今天中午江邊,你真要去?」

  「去。」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來看著蘇清寒。」

  陸塵走進屋,用涼水洗了把臉。

  「趙天雄的目標是她。如果他把蘇清寒抓走,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陳虎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斤兩,去了也是累贅。

  可他的心裡就是堵得慌。

  他想起昨晚那些人堵在樓下時自己的無力感,想起手裡攥著那根破木腿時手心沁出的汗。

  他陳虎這輩子沒怕過誰,可昨晚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怕的是蘇清寒出事,怕的是給陸塵拖後腿。

  陸塵換好衣服,把短刀插在後腰。

  剛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就亮了。

  電話是蘇清寒打來的。

  接通電話,聽筒里蘇清寒的聲音比平時更冷,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點。

  「趙天雄把陳虎母親接走了。他派人去了醫院,說是『請』老太太去趙家做客。陳虎的表姐打電話給我,說人已經不在病房了。」

  陸塵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叩了一下。

  陳虎的母親還在住院。

  那是陳虎的軟肋,也是陸塵的軟肋。

  趙天雄這一手夠狠。

  堂堂武道宗師,對一個住院的老太太下手,已經徹底不要臉面了。

  陸塵的眼底沉了沉。

  這種手段,放在修仙界連三流門派都使不出來。

  可在地球上,趙天雄是武道宗師,是站在世俗頂端的人物。

  一個宗師能做出這種事,說明他真的急了,也說明他真的沒有別的底牌了。

  「我中午去江邊。」

  陸塵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趙天雄既然想玩這一套,我就陪他玩到底。」

  「陸塵。」

  蘇清寒叫了他一聲,聲音停了一拍。

  「你有把握嗎?」

  她的聲音很平,可尾音里那一點顫,她自己都沒壓住。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話。

  她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擔心掛在嘴上的人。

  可昨天晚上,陸塵站在樓下面對上趙天雄的時候,她在四樓的窗簾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宗師面前,像一棵孤零零的樹苗站在暴風裡。

  可他站得很穩。

  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像是小時候站在蘇家祖祠里,看著娘親的牌位時的那種感覺。

  明知道有些事自己無能為力,可還是忍不住去想。

  陸塵沉默了一秒。

  「有。」

  掛了電話,他走出屋門。

  晨光照在院子裡,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拉得很長。

  陳虎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剛才電話里的內容他聽到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陸哥,我媽她……」

  「趙天雄要的是我。」

  陸塵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拿到我之前,你媽不會有事。你留在這裡,把蘇清寒看好。中午之前,誰來了都別開門。」

  陳虎重重點頭。

  他的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他媽住在醫院裡的樣子,想起她躺在病床上還念叨著讓他好好跟著陸塵干。

  趙天雄。

  陳虎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嚼了一遍。

  他第一次這麼恨一個人。

  陸塵出了小院,朝城北方向走去。


  江邊廢碼頭在城北和城東的交界處,離那座上古聚靈陣不遠。

  他本來打算處理完趙天雄之後再去的,可現在看來,也許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走上江堤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推演那套拳法。

  趙天雄的玄陽裂碑功,右肋下的舊傷是最大的破綻。

  只要讓那個破綻再裂開一寸,宗師罡氣就會從裂縫處潰散。

  可趙天雄是宗師,不會給他那麼多機會。

  正面交手,他只有一次出手的空檔。

  一次。

  夠了。

  陸塵摸了摸後腰的短刀,又摸了摸口袋裡的暗殿令牌。

  令牌背面那道「秦」字還在。

  暗殿在江南的聯絡人,姓秦。

  趙天雄或許知道這個人是誰。

  江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潮濕的水汽。

  廢碼頭方向,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

  趙天雄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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