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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趙家震動

2026-10-04 16:48:59 作者: 紅面郎君

  陸塵離開以後,趙天壽再次回到碼頭。

  他把趙天雄從碎石地上拖起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趙天雄渾身是血,臉色青灰,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皮囊。

  趙天壽把他背上車,一路開回趙家祖宅,油門踩到了底。

  而趙天雄被廢的消息,比趙天雄本人先一步傳回了趙家。

  傳消息的人是碼頭附近的一個趙家眼線,遠遠看見趙天雄倒下就跑了。

  那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嘴裡只喊了一句話:「家主被廢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趙天壽打電話通知大長老趙傳山的時候,聲音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趙傳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把人帶回來」,就掛了。

  趙天雄被放在正堂,渾身是血,臉色青灰。

  趙家正堂,趙無極看著昏迷不醒的趙天雄,目眥欲裂。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心脈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父親被廢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抓著趙傳山的衣擺,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爺爺……那個陸塵……他不是人……」

  趙傳山站在正堂中央,八十多歲的人了,頭髮全白,背駝得像一張弓。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一種老而不死的陰狠。

  他拄著一根黃銅拐杖,拐杖頭上磨得鋥亮,在趙家正堂的地磚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趙傳山看著蜷在地上的趙無極,腦子裡翻湧著幾十年前的畫面。

  趙無極剛出生的時候,他親手抱過。

  那孩子小時候聰明得很,三歲就能扎馬步,五歲開始練拳。

  他把自己這輩子沒練成的功夫全教給了這個孫子。

  可現在,這孩子像一攤爛泥一樣縮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殺了他」。

  殺誰?

  殺那個叫陸塵的年輕人。

  趙傳山攥緊了拐杖,指節發白。

  

  他活了八十多年,見過太多風浪。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覺得趙家真的要完了。

  「叫人來。」

  趙家幾個上了年紀的長老連夜被叫到了正堂。

  趙天壽把江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說到趙天雄被一指破罡、一掌碎丹田的時候,正堂里幾個老頭的臉色全都變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趙天雄是趙家唯一的宗師,趙家在江南立足的根基,現在這根柱子斷了。

  趙天壽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

  他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趙天雄一掌拍過去,掌風能把水泥地打裂。

  可那個年輕人就伸了一根手指。

  就一根手指。

  趙天雄整個人就飛出去了,罡氣碎得乾乾淨淨。

  趙天壽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人,可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

  「大長老。」

  趙天壽聲音發啞。

  「趙海的仇沒報,無極廢了,現在家主也……這個陸塵,我們趙家拿什麼跟他斗?」

  趙傳山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手指在拐杖上摩挲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盤算。

  趙家在江南經營了五代人,根基深厚,人脈廣布。

  可那些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不是。

  趙天雄倒了,趙家就像一間被抽了頂樑柱的房子。

  外面的風一吹,就會塌。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豪門世家,明天就會變成餓狼。

  他必須找到一根新的柱子。

  哪怕那根柱子是毒蛇變的。

  「你去找城南的常三娘。」

  趙天壽一愣:「常三娘?那個……邪修?」

  「她是暗殿在江南的外圍代理人。三年前暗殿找上趙家的時候,就是通過她牽的線。」

  趙傳山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剔出來的。

  「趙天雄當年跟暗殿做了交易,用蘇清寒的下落換取突破宗師的資源。現在趙家到了這個地步,那筆帳,該讓暗殿還了。」

  趙天壽臉色有些發白:「大哥,暗殿的人不是善茬。跟他們打交道,稍有不慎……」

  他的心裡在打鼓。

  他見過常三娘一面。

  那女人住在城南一棟老宅里,白天不出門,晚上窗戶里透著綠光。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讓你渾身發冷。

  趙天壽知道,跟那種人打交道,就是在跟鬼做買賣。

  之前趙家和暗殿打交道,只是單純的利益交換。

  如果這次直接請暗殿出手,就是把整個趙家交給暗殿了。

  「趙家還有得選嗎?」

  趙傳山抬起渾濁的眼,目光掃過正堂里每一個人。

  「天雄廢了,趙家的武力折了八成。江南那些豪門,周家、王家,哪個不是牆頭草?趙家一旦倒下去,他們就會撲上來分肉。到了這一步,要麼請暗殿出手滅了陸塵,要麼等著被江南那群人吃干抹淨。沒有第三條路。」

  趙天壽咬了咬牙,沒再勸。

  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趙家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身後沒有退路。




  哪怕前面是火坑。

  趙傳山撐著拐杖站起來,走到趙無極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被廢了兩次的孫子。

  趙無極仰著臉,眼淚和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

  「爺爺……殺了他……殺了他……」

  趙傳山伸手在他頭上拍了拍。

  他的手很乾,很瘦,像一截老樹皮。

  「你放心。」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趙家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把那小子的人頭提來給你。」

  趙無極聽不見這句話。

  他還在念叨,一遍一遍地念叨。

  趙傳山抬起頭,看著正堂牆上掛著的趙家歷代先祖畫像。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祖宗們,別怪我不孝。

  趙家不能斷在我手裡。

  江邊的事處理完,陸塵把陳虎母親送回了醫院。

  老太太受了驚嚇,但身體沒有大礙。

  醫生給打了鎮靜劑,安排住院觀察兩天。

  陳虎守在病床邊,握著母親的手,眼眶紅了一圈。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陸哥,他媽今晚就回不來了。

  趙天雄那個老東西,堂堂宗師,拿一個住院的老太太要挾。

  陳虎攥緊了母親的手,指節發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陸塵站在病房門口,給蘇清寒發了條消息,就兩個字。

  「沒事。」

  蘇清寒來得比陸塵預想中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出現在了病房走廊的盡頭。

  白大褂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頭髮有些亂,臉色比平時更白,眼底那層青很明顯,一看就是這兩天沒怎麼睡好。

  她走到陸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受傷了?」

  「沒有。」

  蘇清寒盯著他左肩看了一眼。

  那裡的衣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有一片火辣辣的紅,是趙天雄的掌風擦過的痕跡。

  陸塵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傷口。


  「皮外傷。」

  見陸塵不想說,蘇清寒也沒再追問。

  可她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多停了一秒。

  她的心裡在翻湧著什麼。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陸塵去江邊的時候,她站在病房的窗邊看著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很瘦,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跟個普通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可就是這個人,要去跟一個武道宗師拼命。

  她當時想叫住他。

  可她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

  可能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有些事叫了也沒用。

  她偏過頭,看向病房裡面的陳虎和他母親,沉默了幾秒。

  「趙天雄呢?」

  「廢了。」

  蘇清寒的目光收回來,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她沒有吃驚,也沒有多問。

  她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可她的心裡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胸口壓著的一塊石頭,忽然被搬開了。

  「你一個人打的?」

  「嗯。」

  蘇清寒移開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黑沉沉的窗戶。

  江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晃了晃。

  她沒再說話,可陸塵注意到她肩膀比剛來的時候鬆了一些。

  「你那邊怎麼樣?」

  陸塵開口問道。

  「趙天雄的人之前來過公寓樓下,被蘇家幾個護衛攔回去了。」

  蘇清寒輕聲說道。

  「趙家現在亂成一團,應該顧不上我這邊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想另一件事。

  蘇家那幾個護衛,以前從來不會替她擋人。

  他們只聽族裡的命令。

  可今天趙家的人來的時候,他們擋了。

  這說明蘇萬川已經下了命令,要保她。

  那個老東西,被陸塵拿功法換了之後,終於肯做一回人事了。

  陸塵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

  那是從趙天雄身上搜來的半張符籙殘片。

  符籙被撕成了兩半,只剩左下角的一小片,暗黃色紙面上殘留著半截硃砂紋路。

  紋路彎曲盤繞,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陸塵把符籙湊近鼻尖聞了聞。

  有血腥味,很淡,混著硃砂和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氣息跟暗殿的令牌有幾分相似,但更雜、更陰,像是邪修常用的東西。

  蘇清寒看了一眼他掌心的殘片。

  「這是什麼?」

  「半張符籙。」

  陸塵把殘片翻過來,背面還有一道極細的紅色紋路。

  「趙天雄身上搜到的,跟暗殿有關。」

  蘇清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暗殿這個名字,她最近聽得太多了。

  「你想做什麼?」

  陸塵把殘片收進口袋,抬頭看向窗外。

  江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汽。

  他的仙識向外鋪展,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周圍的街區。

  然後他停住了。

  城南方向。

  三千米外的城南方向,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熟悉的波動。

  陰冷、黏膩,帶著血煞氣的味道。

  跟之前在醫院和廢廠遇到的邪修氣息屬於同一類,但要更遠、更淡,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滲上來的。

  有人在布陣。


  而且那個陣的規模,比之前在蘇家祖祠見到的陰煞陣大了十倍不止。

  陸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暗殿的動作比他想的快。

  趙天雄剛被廢,那邊就開始動了。

  這說明暗殿在江南的眼線不止趙家一條線。

  趙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盯著他的人,還一直藏在暗處。

  「南邊有邪修在布陣。」

  蘇清寒的表情一凝。

  陸塵收回仙識,轉身朝走廊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蘇清寒一眼。

  「你留在醫院,陪著陳虎和他媽。我過去看看。」

  蘇清寒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她只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陸塵點了點頭,腳步沒停,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裡。

  蘇清寒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那枚護身玉符還在她口袋裡,貼著大腿,有一點溫熱。

  她忽然想起陸塵說過的話。

  「你練了我教的呼吸法。我教的東西,不允許被糟蹋。」

  她把手插進口袋,攥住了那枚玉符。

  城南方向,夜風忽然變得黏稠而冰冷。

  陸塵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仙識已經鎖定了那個波動的位置。

  三千米外,一座廢棄的紡織廠。

  廠房地下埋著一座大陣,品級不低,布陣的人至少鍊氣五層以上。

  暗殿。

  終於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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