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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越階斬築基

2026-10-04 16:50:31 作者: 紅面郎君

  築基邪修沒有給陸塵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抬手便是拍出了第二掌,陰煞之氣在空中凝成了一隻灰黑色的掌印,凌空向著陸塵頭頂壓來。

  掌風過處,密室的石壁上立刻結出了一層薄冰,空氣里更是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

  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比鍊氣期強了何止十倍。

  陸塵沒有硬接。

  他的仙識在那道掌印出手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它的軌跡。

  掌印看似完整,實則左下方有一道極細的裂縫,那是邪修運功時左肩經脈不夠通暢留下的破綻。

  陸塵側身往右滑了一步,掌印貼著他的左肩砸在身後的石案上。

  石案當場碎成兩半,骨刀銅鈴散落一地。

  碎石崩濺,有幾塊擦著陸塵的臉頰飛了過去,在臉上劃出兩道細痕。

  邪修一擊落空,臉色微變。

  他左掌跟著拍出,這次是橫掃。

  掌風比第一掌更快更猛,灰黑色的煞氣凝成一道弧月,貼著地面切了過來。

  陸塵矮身下蹲,掌風從他頭頂呼嘯而過,把他頭頂的石壁硬生生削去了一寸厚。

  碎石嘩啦啦砸落下來,砸在他肩上、背上。

  其中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正好砸在他的左肩,陸塵悶響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邪修的眼睛亮了。

  「鍊氣期的螻蟻,也敢闖我暗殿禁地?」

  他嘴上是輕蔑的,可心裡已經在打鼓。

  他第一掌落空可以說是巧合,第二掌又落空,這就不是巧合了。

  這個年輕人的身法太快了,快得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往哪裡打。

  陸塵沒有退。

  他在等。

  他的仙識一直在盯著邪修的雙掌交替的節奏,一呼一吸之間,右手收回、左手拍出的那個空檔。

  半秒。

  陸塵右腿蹬地,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右手攥著骨刀往前一送。

  刀尖上那層青白色的光芒在陰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邪修咽喉。

  邪修的反應也是極快,左手回縮擋在喉前,掌緣凝著一層灰黑色的護體煞氣。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冷笑。

  

  在他心裡,陸塵想拿一把破骨刀,破築基的護體煞氣?簡直是痴人說夢!

  刀掌相交。

  骨刀上的光芒閃了一下,邪修掌心的煞氣被刀鋒削去大半。

  那層灰黑色的護體煞氣像紙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

  邪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緣處有一道淺淺的白印,護體煞氣被削薄了將近一半。

  這把骨器,他認得。

  是他自己煉的坯子,放在密室里還沒來得及完成。

  煉了三個月,煞氣灌注了三個月,愣是沒煉成。

  因為這個坯子排斥陰煞之力,不管怎麼灌都灌不進去。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握了一下刀柄,就把這把廢器激活了。

  「你……你能催動骨器?」

  陸塵沒理他。

  他的仙識已經再次鎖定了邪修,他發現邪修的左肋下有一道縫隙。

  那人左肩經脈不暢,每次運功都會在左肋留下一絲破綻。

  他刀鋒一轉,由刺變削,橫掃邪修左肋。

  邪修倉促間只能側身躲避。

  他的身形極快,築基修士的肉身反應遠超鍊氣期,側身這一下幾乎是貼著刀鋒過去的。

  可他不知道,陸塵的刀勢在半途會變。

  橫掃轉到一半,陸塵的手腕猛地一翻,刀鋒瞬間從橫切變成上撩。

  骨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斜向上的弧線,從邪修左肋下方切了進去。

  「噗——」

  骨刀切入血肉的聲音悶而短促。

  邪修的左臂從肘部以下被齊齊斬斷,斷臂帶著一股黑血飛了出去,砸在石壁上又彈落在地上。


  黑血濺在石壁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隨即石壁上冒起一縷白煙。

  邪修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整個人向後急退,他用右手捂著斷臂處,指縫間黑血不斷向外狂涌。

  這一刻,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混亂。

  不可能。

  他是築基修士。

  他凝練了四十年的陰煞之體,護體煞氣比鋼鐵還硬。

  怎麼可能被一把沒煉成的骨器砍斷手臂?

  「你——」

  陸塵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刀尖朝下,血順著骨刀滴在地上。

  他的呼吸很穩,可仙識一直鎖在邪修身上。

  那人的斷臂處除了黑血,還有一絲極淡的灰黑色氣息在往外滲透。

  他在催動體內的陰煞之氣,試圖用煞氣封住傷口。

  築基修士的自愈能力確實強,斷口處的黑血很快就止住了,一層灰黑色的薄冰覆在傷口表面,像是臨時封了一層蓋子。

  然後他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

  這枚珠子表面布滿裂紋,內里透著一股極不穩定的狂暴氣息。

  自爆珠,品級不高,但足以把這間地下室炸塌。

  邪修咬著牙,把珠子攥在掌心,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瘋狂。

  「你逼我的。」

  他的心裡在咆哮。

  殺了他。

  把這個怪物炸死在這裡。

  一個鍊氣期的螻蟻,憑什麼能傷到築基修士。

  憑什麼。

  陸塵比他更快。

  他的仙識在邪修手指剛觸到珠子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動作。

  陸塵腳下一蹬,身體在狹窄的密室里掠出一道殘影。

  邪修只覺得眼前一花。

  剛才還站在五步之外的人,忽然就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識想捏碎珠子,可手指還沒來得及用力,陸塵的左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元力傾瀉而出。

  如同燒紅的鐵水灌入丹田。

  邪修的眼睛猛地瞪圓。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那層他花了四十年凝練出來的陰煞核心,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鐵錘從內部砸碎一般。

  陰煞核心上的裂紋一條條蔓延開來,然後轟然炸開。

  「不——」

  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間被元力絞碎。

  體內積蓄的陰煞之氣失去了中樞,像斷了頭的蛇一樣在經脈里四處亂竄。

  那些煞氣從他的經脈末端往外狂涌,從他的七竅往外滲。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同時湧出一股股灰黑色的霧氣,帶著濃烈的腐臭味。

  邪修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的咕嚕聲,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鬆開。

  自爆珠滾落在地,但卻沒有炸開。

  他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密室里昏暗的光。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築基。

  他修了四十年,才爬到築基。

  四十年的苦修,四十年的殺戮,四十年的陰煞淬體。

  被一個鍊氣期的年輕人,一掌拍在丹田上。

  沒了。

  築基初期邪修,死了!

  陸塵收回手,站直身子。

  他的呼吸終於重了一些,額角還滲出了一層薄汗。

  越階斬殺築基修士,對元力的消耗極大,陸塵丹田裡的元力儲備被抽空了將近三成。

  可他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彎腰把那枚自爆珠撿起來,確認沒有觸發機關後揣進口袋。


  然後他在密室里快速搜了一遍。

  石案抽屜里的帳冊和銅牌已經被他收好了,牆上的地圖也揭走了。

  他又翻了翻邪修身上,摸出一枚暗殿令牌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在城南老街區之外,靠近城郊結合部的位置。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記下的。

  他記下地址,把紙條收好。

  最後,他看了一眼那尊黑色神像。

  神像的面目模糊不清,但周身散發的陰冷的氣息,而且這氣息跟暗殿一脈相承。

  他一掌拍在神像上,石像從中間裂開,碎成幾塊。

  裂口處露出一小截暗紅色的東西,像是某種骨頭。

  他多看了一眼,沒有碰,轉身朝石階走去。

  密室的出口被石門封住了。

  陸塵站在石門前,仙識掃了一遍門縫,很快便找到了機關的位置。

  他一掌拍在石門右側的牆面上,元力灌入,石壁內部的機括被震碎,石門緩緩升起。

  新鮮的空氣從上方湧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陸塵重新回到後院,院子裡那壺茶還在,只是茶杯里的水已經涼透了。

  陸塵從櫃檯後面翻出一隻打火機,把帳冊里幾張沒用的空白頁撕下來,堆在櫃檯上。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他轉身走出了古玩店。

  身後,火舌舔上了木質的貨架和櫃檯,濃煙從門楣上方湧出來。

  巷子裡的老房子挨得近,火勢很快蔓延到了隔壁的幾間空鋪。

  陸塵站在巷口,看著火光映紅了半條巷子,轉身走進了清晨的薄霧裡。

  城東安全屋。

  陸塵推門進去的時候,陳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瞌睡。

  聽見門響,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看見來人是陸塵,這才鬆了口氣。

  「陸哥,你回來了。蘇醫生在裡屋。」

  陸塵點了點頭,走到餐桌前,把懷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帳冊、銅牌、地圖、紙條,東西一樣樣在桌面上攤開。

  陳虎湊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地圖上標註的那些紅圈和代號。

  「這是……」

  「暗殿在江南的布局圖。」

  陸塵翻開帳冊。

  「還有他們的人事記錄。」

  這時蘇清寒也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穿著昨天那件深色毛衣,頭髮束得很整齊,臉色也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看見桌上攤著的東西,她走過來,站在陸塵身側,目光落在那本翻開的帳冊上。

  陸塵翻到某一頁,手指突然停住。

  那一頁上列著一份名單,標題寫著「外圍關聯人員」。

  名字不多,七八個,大部分他不認識。

  可最下面那個名字,讓他眼神驟冷。

  蘇伯庸。

  蘇家家主,蘇清寒的大伯。

  陳虎也看見了,嘴巴張得老大。

  「這名單上怎麼有蘇家的人?」

  蘇清寒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攥著桌沿,用力到指節泛白。

  陸塵翻到下一頁。

  蘇伯庸的名字後面有一行小字備註。

  「太陰女渠道提供者,長期合作,已付定金。」

  這一刻,蘇清寒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陸塵。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憤怒、不信和一種被背叛的刺痛。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

  「他……一直在跟暗殿合作?」

  陸塵合上帳冊,沒有立刻回答。

  蘇伯庸和蘇正明當初逼她聯姻,他就覺得不對勁。

  一個旁支千金的婚事,怎麼會驚動隱世蘇家的長老?


  可如果蘇伯庸從一開始就知道蘇清寒的太陰聖體有價值,把她當成籌碼賣給暗殿,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名單是真的。」

  陸塵淡淡地說道。

  「帳冊上有交易記錄,去年八月,一筆轉帳,付款方是暗殿。備註寫著『太陰女線索費』。」

  蘇清寒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陸塵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繃得很緊,背影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陳虎看看陸塵,又看看蘇清寒,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陸塵的手機震了一下。

  特九局的專線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是秦鎮的聲音,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城南古玩巷的火是你放的?」

  「嗯。」

  「暗殿有動靜了。」

  秦鎮的聲音壓得很低。

  「凌晨五點多,城南城郊結合部那邊監測到一股異常靈氣波動。築基級別的。有人在那裡布了一個傳送陣,規模不大,但方向是從外面往裡面傳的。暗殿在往江南調人。」

  陸塵握著手機,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從邪修身上搜來的紙條。

  上面的地址,正好就在城郊結合部。

  「把坐標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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