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知青,在屋子裡嗎?」
院子裡響起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呂曉紅身子一僵,這聲音?周石?
周石站在院子裡,雙手抄袖,踮著腳尖,梗著脖子往裡面張望。
過了一會兒,聽到知青點裡有人說「在屋子裡呢。」
周石才推開知青點的房門,進了廚房,後又徵得呂曉紅的同意,才進了女知青的屋子裡。
女知青的屋子裡只有呂曉紅一個人。
四周昏暗。
呂曉紅躺在炕上,背過身子,面向炕上的炕琴。
「周石,你過來了?」呂曉紅沒轉過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呂知青,你沒事吧?」
周石擔憂,哪怕呂曉紅現在沒了長頭髮,可依然無法改變周石對呂曉紅的偏愛。
「周石,」
呂曉紅坐起來,哭的梨花帶雨。
現在她的臉腫成了饅頭,本來漂亮的杏眼現在被打的眯成了一條縫隙。
坦白來說,呂曉紅哭的並不好看,可周石多痴情的一個人啊,他走上前來,見呂曉紅哭成這樣,他的心疼的一揪一揪的。
周石腿腳不好,他坐在炕上,屁股火辣辣的,他疼的額頭冷汗都流出來了。
「呂知青,我去幫你買藥,王知青也太過分了,你根本不會害她,這裡面一定有誤會。」周石氣憤說道。
呂曉紅一聽這話,不由得多打量了周石几眼,心中也有了別的盤算。
周石過來,她本想著多費一些口舌讓周石覺得自己不是個壞人。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啊。
再一想,周石家裡的日子蒸蒸日上,沒了李有糧,她嫁給周石以後又何愁沒有好日子過?
百轉千回之間,呂曉紅很快就做了決定。
「周石,你願意相信我?」呂曉紅一點點挪動身子靠過去。
「願意,」周石點頭。和呂曉紅越來越近,周石心臟跳的厲害。
呂曉紅坐在炕上,她抓過周石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周石,我在知青點呆不下去了,當初你說願意娶我,這話還算數嗎?」
「我願意!」周石眼睛頓時一亮。
他咽了一下口水,呂知青的心口鼓鼓的,他一時覺得身上好燙好燙。
「我也願意。」
呂曉紅往外面望了望,見院子裡沒有人,她靠在周石身上,還將自己的小手往周石的大手裡塞。
感受著手掌中的溫度,周石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從呂知青下鄉開始,他就喜歡呂知青,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這讓他如何能不高興呢?
周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盪的心情,她將呂知青攔在懷裡,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直到兩個人都快要喘不上來氣了,才鬆開了彼此。
兩人又說了一些情話,同樣呂曉紅也編造了一些哄騙周石的瞎話,對王知青的事情也做了解釋,周石一點沒有懷疑。
「那我回家和我爸媽說!你等我訊息!」周石興奮道。
「哎,周石,結婚可以,但我要500塊錢彩禮,還要三轉一響,你也知道,我父母不喜歡我嫁到鄉下……等結婚了,咱們要蓋新房子,不分家,但是要單獨居住。」
如果分家了,那周峰以後打獵賺到的錢哪裡還會分給他們兩口子?
呂曉紅算計的很好,剛才和周石親熱一番,這個男人更離不開自己了,哪怕周石父母覺得彩禮貴,或者是她這個人不行,周石因為剛才的纏綿也會極力抗爭。
周石面色有些為難,不過他不想讓呂曉紅失望,還是點了點頭。
出了門,周石覺得神清氣爽。
往家裡走的時候,周石還和王知青迎面碰上。
王知青還沒說什麼呢,周石反倒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你幹什麼?周石?」王麗無語。
「王知青,不論你相不相信,自始至終呂知青都沒想害你,她確實是想在你離開前送你禮物,只是後來李有糧知道這個訊息,威脅了她,所以才……」
王麗哼了一聲。
從來不罵人的她忍不住從嗓子眼裡蹦出兩個字,「蠢貨!」
「你罵我?」周石怒道。
王麗不想和他說話,徑直離開。若不是看在周峰的面子,周石現在不是在外面逛游,而是陪李有糧蹲笆籬子,只可惜周石現在還不知道好賴。
周石一回到家裡,就興沖沖地進了正房東屋。
「爸,媽,我要結婚了,呂知青答應嫁給我了!我要娶她!」周石容光煥發的說道。
張彩蓮坐在炕上,她旁邊放著幾副鞋底子。
周石進屋子的時候,她正拿著針蹭自己的頭髮呢,針在頭髮上來回摩擦了好幾次,聽到周石的話,她嚇的手裡的針掉在炕上了。
而周山河正坐在炕上抽捲菸呢,喪喪著臉,一肚子的氣。
他氣自己,昨天酒勁一上來,咋就那麼能裝x呢,家裡的好煙好酒都分出去了,以後他只能抽這種乾巴巴且嗆人的旱菸,壓根不能偷摸地去茅房抽好煙了。
捲菸進了嘴,周山河沒心情抽,呆呆地靠在炕琴上,也不拿火柴點菸。
周石嗷嗷的一嗓子,將周山河的魂都叫回來了,震驚的同時,他以為自己嘴裡放了什麼好吃的,菸葉子嚼吧嚼吧都進了嘴裡。
「小石,你說啥?」張彩蓮扯著大嗓門問。
兒子說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哪裡還有心思納鞋底了,針往線板子上一放,她開始審問周石。
「我要娶呂知青……」周石一瘸一拐地上了炕,趴在炕上,屁股朝上,他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等他將事情一說,張彩蓮和周山河兩人都氣急敗壞,「啥玩意,要500塊錢彩禮?她怎麼獅子開口?」
張彩蓮喊道:「呂知青什麼人啊?小石,咱不能娶她!
第一,她人品不行,攛掇你給王知青送假情報!拿你當槍使!
第二,咱們家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周石嚷嚷起來,「媽,我都說了,你們冤枉呂知青了,她沒有壞心思!再說了,她一個城裡來的知青,嫁給我要500塊錢彩禮怎麼了?……」
屋子裡吵的不可開交,周家其餘人也都去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