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李場長。」周峰笑道。
李貴彎腰,上半身矮了一截,伸出雙手面色恭敬要和周峰握手。
周峰瞥了他一眼,「李場長,這麼客氣?」
李貴也不尷尬,嘿嘿笑著:「周峰,聽說你打了一隻土豹子,我今天過來是想買豹子皮的。反正你的豹子皮也要賣,賣誰不是賣,你賣我唄!我出的價格肯定比鎮上的國營商店要高。
你肯定不吃虧。」
「你能出多少錢?」周峰抱著肩膀問道。
「我先看看豹子皮。」
周峰將李貴引去了倉房,拿出了手電筒照在上面,李貴看的眼神賊亮。
「我出6500塊錢。」李貴說道。
來之前李貴就打聽過豹皮的價格,前兩天在黑省有一個獵人賣過豹皮據說賣了5700塊錢。
他的價格比5700塊錢高點,周峰應該能賣。
「不行,太少了。」周峰道:「少一萬塊錢不賣。」
「周峰,你要去搶錢啊?誰能花一萬塊錢買你的豹皮!」李貴急了,他一時後悔,自己就不該將態度放的這麼低,給周峰臉了,竟然還要獅子大開口!
「不買就走吧。」周峰揮揮手。
李貴今天過來,讓周峰想起來一件事。
前世李貴為了讓李有糧在鎮上的糧所工作,曾經動用多方人脈,給糧所的負責人送煙送酒送鹿鞭鹿茸,還送猞猁皮,最終成功讓李有糧進了糧所工作。
這年代在糧所工作可是一份好差事。
老百姓賣糧,糧管所這幫犢子們就是來給糧食定級的。
定級怎麼定?
糧食放在嘴裡嚼一下就定級了,因為這個,糧所的犢子們可囂張了。糧食稍微低一等級,就能給老百姓造成不少損失。
李貴處心積慮為兒子鋪路,哪怕多付出一點,他也樂意。
後來李有糧在糧所也沒幹長,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李貴覺得周峰挺不識抬舉的,他親自登門,態度還一反常態的好,價格給的也高,可周峰這個人還想抬價。
「周峰,你不信邪就等等看看!賣不上高價就來找我,不過到時候是個什麼情況可就說不好了!」
李貴氣的臉膛通紅,開啟吉普車的車門,一頭鑽進去了。
吉普車飛馳而過,路上不少的村民墊著腳尖看。
這年代連腳踏車都是稀罕物呢,更何況是好幾個輪子的汽車呢,村路上三三兩兩嘮閒嗑的人群停下腳步望著吉普車離開的方向,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里,這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周山河和張彩蓮看完熱鬧回來,兩個人將手抄在袖筒里,嘴裡嘀嘀咕咕些什麼。
身後是李招娣和周陵兩口子,周石出了李軍家大門口後就和呂曉紅溜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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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小年輕還沒結婚,新鮮勁還沒過,總是變著法子的想要和對方黏糊一會兒,等結婚幾年後,誰還樂意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和物件亂逛?再說了,這村子光禿禿的,除了一排排的破房子外,還有啥?
沒啥溜達的。
「小峰,咋回事?我看吉普車從咱們家這走的,誰過來了?」張彩蓮問道。
自打知道自己的大嗓門子誤事,張彩蓮總想改,可這玩意真不好改,她說話前兩個字聲音很小,可後面的音調就不自覺的高了起來。
還好,離的遠。
周峰沒開口,等張彩蓮走近了才道:「李有糧的他爸,李貴。」
「他?他來幹啥?」周山河一瞪眼,「周峰,你在外面是不是又惹禍了?」
「不是,咱進屋說。」
周峰將父母拉進屋子裡,豹皮本就扎眼,要是在外面討論豹皮價格,說不定又會讓多少人眼紅。
同一個村子裡住著,還是小心低調一些為好,尤其是涉及到錢的事情。
「什麼?李貴出6500塊錢買咱們家的豹皮!」周山河興奮道,「這也太多錢了。」
「小峰,這麼多錢,以後你結婚這日子肯定差不了。」張彩蓮高興的在地上來迴轉圈。
周峰抿抿唇,「我還沒賣呢,我要多打聽打聽。」
「啊?」周山河急道:「還墨跡啥啊?人家領導都找上門來,你還要拿喬,不少了,人家別的地方的獵戶才賣不到6000塊錢啊。」
「不急。現在是李貴求咱們。」
周山河還是覺得不妥,張張嘴還要說點什麼,周峰已經邁開腳步走了。
父母的話聽聽就好,大機率沒有什麼參考性,拿主意的還得是自己。
「臭小子,回來,我還沒說完呢!你不許走!」周山河喊道。
周峰只當沒聽見,氣的周山河想要躥出房間將周峰拽回來,好好和他講講大道理。
「別了,」張彩蓮一把拽住像耗子一樣不安分的男人,「兒子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他才活了幾年,你撒開!我得和他好好說道說道!不聽老人話,吃虧在眼前。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了,吃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都多,我得給他支招!」
「哎呀,你可安分點吧。咱們現在都分家了,手別伸那麼長。惹人煩!」張彩蓮哼了一聲。
「分家了,我也是他爹,我說的話他也要聽!」
周山河哼哼唧唧的,張彩蓮拿出笤帚疙瘩作勢要打,周山河這才安分一些。
周峰去了奶奶那屋子,趙雨正坐在老太太炕上玩鐵皮青蛙,大冬天的,棉褲洗了,張彩蓮的新棉褲還沒裁好,趙雨不能往外跑,他更無聊了。
鐵皮青蛙玩久了也就那麼回事,沒什麼新鮮。
老太太想給趙雨講故事,趙雨煩躁的抬手捂耳朵,嘴裡嘟囔著:「周奶奶,你這故事我都聽了無數遍了,不想聽!」
「額,這故事我講過了麼?」老太太揉了揉額頭,一臉不解,「我不記得我講過這個故事啊。」「講過了!」趙雨大喊,一張胖臉和青蛙一樣鼓鼓的。
「那我再換一個,」老太太想了想,臉上一喜,「從前,有一個大灰狼……」
「講過了!」趙雨依舊大喊,神色也肉眼可見的沮喪起來。
周峰瞪他,「講過了,再聽一遍怎麼了?」
老人就是這樣麼,記性不好,說過的話反反覆覆的說,可周峰不覺得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