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糧躲在一棵粗大的山丁子樹後面,皺著眉,他知道周峰和山上的老狗子李懷義關係不錯,可這不是李炮的家啊?
這小破屋都啥樣了啊?
搖搖欲墜能住人?住在裡面幾天凍死個屁了的!
可奇怪的是周峰給人家門口扔糧食,竟然都不敲門,稀奇古怪地將糧食放下,然後轉身就走?
這是個什麼道理!
李有糧抓心撓肝,自打和周峰有過節,他對周峰的一切都異常感興趣。
「這王八犢子……」李有糧看著周峰的背影罵了一句。
「嘶~」周峰只覺得腦瓜子嗡地一疼,然後他轉身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透過層層疊疊的山丁子樹,他總能感覺到周圍有人在看著他。
難不成是那兩兄弟兩齣來了?
周峰還是擔心萬一這兩人沒出來,糧食再被附近的牲口吃了,於是他沖天放了一槍。
『砰!』的一聲。
李有糧嚇了一跳,心臟都快嚇出來了,就在他以為周峰是不是發現了他的時候,木屋的門被開啟,然后里面走出兩個身影。
都是半大的孩子,只是這兩孩子灰頭土臉的,身上瘦骨嶙峋,像是哪裡逃荒來的。
而且,李有糧發現這兩孩子渾身上下最乾淨的是他們露在外面的臉,即便他們的臉也沒幹淨到哪裡去,魂兒畫的。
再一細看,李有糧心裡一突突。
這兩人……
李前文和李前方?!
前一陣子,將親生父親李軍弄死的狠人!
李有糧才出來不假,可是和呂曉紅見過幾次面,兩人在一塊嘮嗑的時候就嘮過這些事情,隨口一說,李有糧卻記在了心裡。
畢竟,這麼殘暴的事情想忘記都難啊,尤其是因為趙文良的關係,他還見過李軍和李軍的兩個孩子。
記憶里那兩孩子唯唯諾諾的像個娘們,沒想到……
「哥,你看!這塊有糧食!一袋高粱米,一袋苞米麵,這些糧食能有100斤了吧。
要是省著點吃夠咱們吃3個月呢!」李前文看到地上放著的糧食,就像是耗子進了糧倉,眼睛嘚地一下子就亮了。
他歡呼地上前,抱著那兩袋糧食就不鬆手。
「哥,糧食,糧食啊,我都有10多天沒吃到一口主食了!」
李前文哭的稀里嘩啦的,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將他的整個小臉都糊住了。
「嗯,糧食。」李前方沉默地上前,一時之間,他心裡五味雜陳。
看著親弟弟哭成那樣,他的心比刀割了還難受,他喃喃自語「是我拖累了弟弟。」
如果他一直躲著不出去,弟弟不會拋棄他,會和他一直在深山老林的待一輩子,除非被抓了。
否則,弟弟會一直陪著他這個廢物,一直過著有上頓沒下頓,擔驚受怕的日子。
「哥,」李前文哭痛快了,一抹眼睛,抽搭著說道:「哥,你說這糧食是誰給咱……」
話才說到一半,李前文兄弟兩突然對視,雙方都想到了什麼。
「哎,他是真心善。」李前方幽幽說道。
「咱把糧食拖回去,今天晚上咱們吃高粱米飯。」李前文興奮地拖著高粱米袋子,紅腫的眼睛都快要笑成了月牙。
「好,吃高粱米飯。」李前方怔怔地看著親弟幾眼,然後拖著苞米麵袋子跟在他身後,只是他一路都很沉默,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啪!』李有糧激動地拍著手掌,「哈哈哈……有意思!」
李有糧很高興,也不多加停留,一路踢著路上的樹枝和石子,「哼,我吃個飯就去舉報!我讓你們一個誰都別想好過!」
飯菜的香味很快在木屋裡蕩漾。
等高粱米一上桌,燉好的熊肉一上桌,李前文痛快大吃。
肉里沒有多少鹽分,吃著寡淡無味。
他們一無所有在山上定居逃亡,僅有的鹽分還是原來去李偉和李剛那偷的,也不敢拿太多,只敢偷偷拿一點,生怕被發現遭受毒打。
李前方沒吃多少,他的筷子沒有停下來,不停地給李前文夾菜,還笑著看他,讓親弟弟多吃點。
李前文只覺得親哥很奇怪,「哥,你吃啊?你怎麼不吃啊?」
「嗯。」李前方點頭,高粱米飯進了嗓子眼裡,有些剌嗓子。
將豁口的木碗舉起來與臉齊平,李前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掉進了飯碗裡。
等吃完飯後,李前方說要四處溜達消化食,拒絕了李前文的陪同,他出了門,抄小路下了山。
……
周峰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去就了一眼,見自己無意中丟掉的糧食被人撿走了,他的心才放進了肚子裡。
他本想下山,可後來想想還是去李懷義那看看吧。
等到了李炮家,他驚奇的發現周大憨這逼竟然也在。
一看周峰過來了,周大憨大屁股抬起來,『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得意洋洋地抱著肩膀說道:「周峰,你看我牛X不?我就知道你能來這,我來李炮家裡等你,你想打獵不帶上我可不行!」
周峰還沒等說話呢,李懷義率先踹周大憨一腳,「去,再整點毛嗑!我就這麼點存貨,你來這一會兒,一張破嘴一點也沒消停,你看看地上都是毛嗑皮。
你吃沒了,我吃啥?!」
周峰往地上一看,果然一地的瓜子皮。
周大憨一來,這老頭子都要往外搭點!
「哎呀,你總踹我屁股嘎哈?」周大憨瞪著眼睛,毛毛蟲粗的眉毛立起來,頭髮乍乍著,像是電視劇版的張飛。
猛看有些粗俗,細看還挺滑稽。
「花花說了,我這……」周大憨嘰歪道。
「別特麼提你家花花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眼睛那麼瞎!」李懷義從炕上爬起來,「我要是女的,我可不找你這樣的男人,一天天的破馬張飛的,沒基巴鳥用!」
「你說誰瞎呢!」周大憨怒髮衝冠,本來都想衝過去了去,可一想到李懷義對他不錯……
周大憨猛男咬唇,從腰間掏出尖刀,壞笑著按住躺在炕上的李懷義。
「李炮,你不是說想變成女的麼?我就把你變成女的,我看你還選不選我?」周大憨挑著眉頭,仰著腦袋哈哈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