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頻頻揮刀,狼頻頻躲閃。
最後還是狼更勝一籌。
狼以雷霆萬鈞之勢刷的一下子沖錢虎的脖子咬去。
錢虎眼睛一瞪,瞳孔微縮。
「完了,我要死了!」
就在這時,周峰瞄準了。
一聲槍響,狼倒地不起。
錢虎嚇壞了,哇哇叫著將撲在身上的狼甩到旁邊,連滾帶爬的朝周峰的方向前進。
等爬了一會兒,錢虎才反應過來,狼已經死了。
他驚恐不安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才喘了幾聲,他看向周峰,忙從地上爬起來。
「怎麼樣?那個姑娘救下來了嗎?」
「救下來了,她還在樹上呢。」
經錢虎這麼一提醒,周峰才想起來,剛才光忙活著照看老王頭了。也沒有去看看那個小姑娘怎麼樣了。
那小姑娘看到他們過來,就安安靜靜的待在樹上。甚至連老王頭死了,她都沒言語一聲。
要知道是老王頭救了她。
這麼一想,周峰心裡一冷,這姑娘有點冷血呀。
怪不得錢虎要這麼對待她。
錢虎的冷漠還是有點原因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錢大彪一步三顛的往前面走去。
遠遠的他看到了那個姑娘,連忙喊道:「柴火妞,你下來呀。讓我看看你受沒受傷。」
柴火妞是錢虎給她起的外號,至於小姑娘的真名叫啥,他可記不住。
柴火妞充滿恨意的看了錢大彪一眼。
她沒說話,靜靜的爬下來。
等她下了樹,錢大彪趕緊撲過去,要檢視她身上的傷口。
一番檢查,柴火妞還真的毫髮無損,老王頭將她保護的很好。
「看什麼看?都是你兒子將我扔在山上。害我害怕了一晚上,你兒子該死,你全家都該死。」柴火妞伸出手,朝錢大彪的臉上狠狠撓去,她的手指甲蓋和她的媽媽一樣長。撓起人來沒有絲毫留手,發了狠一樣。
這下本來凝固在錢大彪臉上的血痕又被撓出花來了。
錢大彪的臉上瞬間又綻放出紅紅的牡丹花。
不光如此,柴火妞甚至沒去看老王頭一眼,甚至沒和周峰他們說一聲謝謝。
在柴火妞看來,周峰他們是受錢虎和錢大彪所託,錢虎父子又是過錯方,周峰他們本來就該救人。
至於老王頭,他人已經死了,家裡又沒什麼人,她更不需要做什麼了。
毫無心理負擔。
救就救了,是老王頭自願,難道還需要她感恩戴德?
柴火妞自顧自的坐在旁邊誰都沒搭理。
周大憨氣的吩兒吩兒的,他沖著柴火妞吼道:「真沒良心!救了一個狼崽子,早知道我就應該將你扔狼堆里!
讓狼吃掉你!」
「你才沒良心。」柴火妞站起來,掐著腰沖周大憨喊道。「娘們家家的,你再說一個,你手指頭指誰呢?」周大憨衝過去,抓住小姑娘的衣服領子和褲腿子,就要將她舉起來。
管你是個幾歲的娃娃,管你是不是女孩,惹了大虎X,大虎X就是要削你。
「草,就特麼欠削!」
遇到這麼個愣貨,柴火妞也是懵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她敢沖懦弱的錢大彪發脾氣,可是她不敢沖威猛的周大憨發脾氣。
「你還敢吱聲不?沖我呲牙,老子削不死你。」周大憨怒目圓瞪。
他好像真要將柴火妞摔出個好歹的樣子。
柴火妞嗚嗚的哭著,這下也不犟嘴了,也不梗脖了,乖巧的像地洞裡的耗子。
周大憨還不解氣,還要繼續摔。
錢大彪哪裡敢讓他摔呀,連忙上來說好話。
好一頓言語,才將周大憨哄好。
周大憨將柴火妞扔在地上。
柴火妞要哭,周大憨瞪眼睛,讓她把眼淚憋回去。
柴火妞還真將眼淚憋回去了。
周峰覺得等周大憨的孩子生下來,若是個男孩,說不定能被周大憨管得服服帖帖的,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老王頭畢竟是派出所通緝的殺人犯,現在將人埋了也不可能,他還需要讓派出所的人看一眼。
錢虎心懷感恩,他恭恭敬敬地跪在老王頭的身前,鄭重的朝老王頭磕了三個響頭,每一聲響頭都磕得十分用力。
他的腦瓜都要磕出血了。
「老王頭,你放心,你沒了兒子,以後每年我都過來給你燒紙。
是你救了柴火妞,是你替我們彌補了對柴火妞的虧欠。我錢虎感激你。」
周大憨和孫埋汰他們將狼皮扒了。
周峰扛著老王頭,和王瀝川他們一起下山了。
山上總共有10多頭狼呢,他們都弄下去不可能,還是要去找老李頭趕著牛車來山上拉。
到了村子裡,柴火妞的母親和柴火妞一見面,兩個人哭成一團,一邊哭還一邊罵錢虎父子倆。
錢虎依舊惡狠狠的瞪著錢大彪。哪怕父親救下了柴火妞,他對父親也沒有任何感激之情。
錢大彪的心裡酸酸的。他們是父子啊,可到頭來怎麼像仇人一樣。
仇人見面還打打殺殺呢,可他兒子見了他,扭著脖子,一句話不肯和他講。
難不成他真的錯了?
周峰讓錢虎和錢大彪兩人去家裡喝口水。
一進周峰家裡,錢虎和錢大彪都驚呆了。
腳踏車,錄音機,彩電,貂皮大衣……
周峰家裡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
這些東西對他們貧困的家庭來說,那是天方夜譚。
再想一下,周峰念書了嗎?他去上大學了嗎?他上中專了嗎?好像沒有。
周峰只是窩在村子裡打獵。然後他的人生就可以如此順遂。
生活富足,衣食無憂。
這時王海棠也下班了,她看父子倆瘦弱,給他們找了麥乳精喝。
還給父子倆拿了兩個國光蘋果和兩袋泡麵。
看著放在炕沿上的東西,父子倆齊齊的咽了一口唾沫。
泡麵這東西,他們從來沒有吃過。
可周峰一家人很平常的將泡麵拿了出來,讓他們吃。從來沒有任何一刻,錢大彪覺得自己錯的離譜。
是呀,周峰說的對,念書不是唯一的出路。
人生的路有千千條。
他腦子是生鏽了嗎?
為什麼偏偏要讓兒子選那條難走的路?
兒子根本不是念書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