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哈！」
羅毅忽然笑了一聲，一把就抱住了王展博。
「好兄弟，煤球王，能再見到你我是真高興。穩住別浪，咱們能贏，哈哈……」
王展博：「？？？」
「煤球王，你別想多了。我腦子沒毛病，就是太興奮了。」
「呃……太興奮，那也是病啊。」
「病個屁！十八歲，正年輕，有故事有酒有妞有、有……」
羅毅摸了摸褲兜，抬了下眉毛，「有個鬼的錢，你那兒還有沒有？」
「哦，掛號的錢應該夠吧。」王展博趕緊去翻自己褲兜。
「掛什麼號，我是說你去買包煙。」
「啊？高中生不能抽啊。」
「你哪兒那麼多話？昨晚上你還喝酒了呢！」
「今天通知書都拿了，咱都是大學生了，成年人了，誰還管你，你個憨貨！」
黑憨憨王展博最後還是去買了包紅塔山回來。
他瞄了一眼不遠處的雨城高中的正大門，然後躲到公交站後頭，把煙遞給羅毅。
「瞅你那個慫樣兒。還怎麼站風口上，比豬飛得還高？」
王展博：「豬本來就不會飛啊……」
「年輕人，你還不懂大叔的意思。」
羅毅熟練地撕開包裝，手指在煙盒底上猛地一敲。
「啵」的一聲，一根煙直接彈出來，飛進羅毅嘴裡。
「我靠……好帥！」王展博直接被這手活兒震住了，「小毅，你啥時候練的這招？」
羅毅沒回話，點上火，深吸一口。
閉上眼，慢慢吐出一團煙，接著連吐了三個煙圈，乾淨，利索，真挺有樣。
王展博看得眼都直了，小毅咋這麼能呢？
「快二十年了，又回來了。熟悉的味兒，熟悉的感覺。」
王展博：「……」
完了，我小毅哥這是腦子真出問題了。
看來情書那事兒把他打擊得不輕，他是真分裂了吧？
羅毅睜開眼，瞅著旁邊那個傻乎乎的同學，笑了，「煤球王，好兄弟，你還真捨得啊。」
「這可是七塊錢一包的，頂你一天飯錢了，叔記著你這份情了啊。」
「沒事，沒事。」
王展博看著羅毅那張燦爛得有點過頭的臉，心裡直發毛。
一會兒兄弟一會兒叔的，這不是精神分裂是什麼？
羅毅又很酷地給王展博彈了一根出來，「來來來，你也來一根。」
王展博平時不抽菸，但拗不過「精神小羅」，只好接過來抽了一口，嗆得直咳嗽，把眼淚都嗆出來了。
羅毅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拍了拍王展博後背，「年輕人，習慣了就好了，嘿嘿。」
王展博挺無奈的，但心裡也承認，抽菸這事兒確實挺能耍帥的。
尤其是小羅，那個姿勢，那個煙圈……旁邊多少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呢！
王展博又接著吸了幾口，嗯，多少有點那個意思了。
不過這哥們兒膽子小，吸一口就趕緊把煙藏到了背後，生怕被誰撞見似的。
可沒抽幾口，王展博臉色突然變了，半根煙都沒抽完就麻利地藏到身後去了。
「小羅，他們來了！」
「誰啊，看把你嚇得那樣兒，你個慫包。」
羅毅正慢悠悠地感受著周圍這熟悉又陌生的縣城，順著王展博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葉詩婷和陳紹輝幾個人騎著嶄新的小踏板過來了，油門輕輕一擰，就溜達著朝這邊來。
他們家裡條件好，高中一畢業家裡就給配了這種代步小摩托。
陽光挺烈的，小踏板上葉詩婷那條粉色裙子被風吹得飄來飄去，腿又長又直，皮膚白得跟玉似的。
一頭黑長直的頭髮被風撩起來，太陽一照，亮閃閃的。
臉蛋兒精緻，皮膚也嫩。
天熱的原因吧，兩頰泛著那種自然的紅暈，看著挺好看的。
「真不愧是雨城高中歷來最漂亮的校花！」
羅毅嘴裡叼著煙，咽了咽口水，但臉上表情還繃得住。
臉型輪廓分明，眼神看著平靜又深沉，眉毛之間還帶點兒野勁兒，這才像大叔該有的樣子。
「完了完了，班長那臉色不對。」
王展博趕緊把手裡的菸頭扔到腳後，偷偷用鞋跟碾了碾。
「穩住！別慌！有你小羅叔頂著呢！」
羅毅叼著煙，笑眯眯地等著她們過來。
葉詩婷把那輛粉色小摩托停下來，空氣里飄過來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倆在這兒幹嘛呢？年紀輕輕的抽什麼煙，像什麼樣子？想早點得肺癌是不是？」
「王展博你個老實人，跟他瞎混什麼？還有你，羅毅，你也真是夠墮落的！」
葉詩婷瞪了羅毅一眼，一想到那封情書，心裡就來氣。
王展博那張黑臉憋得黑里透紅，手在背後直哆嗦，「班、班長，我沒抽。」
羅毅笑了笑，「小婷婷，你也差不多了，都畢業了，對同學溫柔點行不？」
「看把我們煤球王嚇得。我們真沒抽菸，抽的只是寂……」
「寂寞」倆字才說了一半，陳紹輝騎著踏板湊到葉詩婷旁邊，一臉看熱鬧的樣兒。
「還沒抽呢？王展博背後那一團煙是放屁放的？你羅毅嘴裡叼的是能燒著的粉筆還是棒棒糖？」
「班長都說話了，你們不聽嗎？你羅毅還叼著幹啥呢，耍帥嗎？趕緊拿下來，滅了！」
王展博扭頭一看，完了，剛才慌裡慌張的，菸頭沒踩實，還在那兒冒著煙呢！
他又趕緊補了兩腳，轉過身來，滿臉不自在。
羅毅把煙夾在手指間，一臉茫然地盯著陳紹輝，轉頭問王展博：「煤球王，這指手畫腳的孫子是誰啊，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這孫子……」
王展博噎住了，後半句硬是沒敢吐出來。
心裡直喊牛逼啊小毅哥，連陳公子都敢這麼懟。
陳紹輝家裡確實有錢，他爸是做工程的。
這人長得高，模樣也周正，成績還拔尖，平時的脾氣自然不小。
但今天這架勢，成熟版的小羅大叔可不吃他這一套。
陳紹輝那張俊臉氣得通紅，壓著嗓子吼：「羅毅，你對我最好放尊重點。」
話還沒說完，羅毅一拉王展博，「走了走了，咱不跟孫子一般見識，拿錄取通知書要緊。」
「記住了啊，生活不能光靠手，說話不能光靠吼，做人更不能太狗。」
「以後上了大學，這些事你都得留心。」
「哦，哦。」
王展博一臉懵，就這麼被羅毅一邊說教一邊拽著往前走。
「站住！」
身後傳來葉詩婷的聲音。
王展博本能地一哆嗦。
老實人的心裡，冷著臉的漂亮班長就是高中三年甩不掉的陰影。
羅毅回頭笑了笑：「小婷婷，還有事兒？」
「把你煙滅了！不然我告朱阿姨去！」
葉詩婷心裡堵得慌，羅毅走的時候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
當她不存在嗎？
情書里寫得那麼肉麻、那麼過分，現在倒好，自甘墮落抽起煙來了？
不談戀愛，連朋友都沒得做？
「告我媽？」
「對！」
葉詩婷叉著小腰，小臉一揚，得意的樣子。
「你贏了，夠狠。」
羅毅笑著點點頭，把煙掐了。
好多年沒回來了，抽菸這事兒要是傳到他年輕的老媽耳朵里，見面印象分得扣不少，不值當。
「哼！」葉詩婷一臉得意。
「你哼什麼？」
「哼！」葉詩婷還在挑釁。
「好，Youcan！」
羅毅捋了捋額前那幾縷碎發，拉上王展博，轉身就走。
「哼！」
羅毅他媽和葉詩婷他媽都在國企，是同事。
兩家大人平時也有交情，偶爾串個門。
羅毅跟葉詩婷也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老朋友了。
羅毅這人，嘴皮子溜，說話愛逗，動起手來也不含糊，挺講義氣。
他在學校里人緣一直不錯，跟葉詩婷處得也還行。
就是那封情書一遞，窗戶紙捅破了，結果真把人給傷著了。
年輕時候的感情就跟玻璃做的擺件兒似的，好看是真好看，但說碎，嘎嘣一下就碎了。
陳紹輝看著羅毅走遠的背影，不屑地搖了搖頭，「婷婷，都畢業了，你這個當班長的還用管那些沒前途的同學嗎？」
「你看看羅毅那個樣兒，又抽菸又愛打架，跟街上的混混有啥區別？」
「他也就配考個三流大學……」
「大清早的就跟著我，一路叨叨個沒完，你煩不煩？」
葉詩婷直接打斷了他，擰了下油門，騎著小踏板追羅毅去了。
「羅毅，你給我站住。站住！」
陳紹輝：「……」
葉詩婷這明顯也太在意羅毅了，壓根就沒把他陳大帥哥放眼裡啊！
「婷婷，你答應我的，上午十點，那家冷飲店見。」
「不去！」葉詩婷頭也沒回，喊了一聲。
陳紹輝：「……」
旁邊兩個跟班騎著摩托車，其中一個叫傅昭傑的，冷冷地笑了笑，「輝哥，羅毅這條野狗也太狂了吧，欠收拾啊這是？整不整？」
「整。」
陳紹輝想都沒想，直接蹦出來一個字。
「好嘞！」
傅昭傑一下子來勁了，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過要找社會上的人，別牽扯到我，也別扯上你們自己。」
「好嘞，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