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羅毅這才轉過身，掃了眼張斌胸口那張工作牌。
張斌這會兒才算真鬆了一口氣。
媽的，總算緩過來了，差點沒累死老子！
他趕緊摸出支軟中華遞過去，順手就給羅毅點上了。
羅毅吸了一口，才夾著煙，沖張斌的工作牌點了點，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zhang——張，bin——斌，唉，人老了，眼睛也不行了，呵呵……」
「呵呵，小兄弟你可別逗了，您這正當年呢！」
「來來來，小兄弟，崔總，咱裡邊辦公室聊，裡邊聊。」
張斌臉上堆著笑，一邊說一邊在前面領路。
走了沒幾步，碰上個下屬，他立馬把人叫住，「去老地方訂一桌，按最高標準來，今天中午我得好好請我小兄弟和崔總吃頓飯。」
下屬應了一聲，跑得比兔子還快。
崔妍看著這場面，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想想以前，為了不讓債主上門，她還主動請過張斌吃飯。
結果人家嫌菜檔次低，喝多了還差點對她動手動腳，要不是她反應快，那天真就出大事了。
到了辦公室，張斌就更熱絡了。
把女助理叫進來，又是遞煙，又是端茶倒水。
還擺了幾碟小點心，一樣一樣全給供上。
張斌滿臉是笑，「崔總啊，看來您這回是真找著好合伙人了。事業肯定能東山再起，蒸蒸日上。今天打算訂點什麼貨呢？」
崔妍早就清楚自己今天該幹嘛，便笑了笑，「張經理，現在我們公司的採購，全都交給小羅來談。」
「我嘛，就負責最後簽個合同、蓋個章就行了。」
其實她心裡也犯嘀咕，小羅到底要買什麼，她也想知道啊！
張斌愣了一下，壓根兒沒想到這小兔崽子還能談業務。
不過他馬上就又笑開了，「哎呀，崔總您現在可真行啊，都當甩手掌柜了！」
「羅毅小兄弟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年輕能幹，很能幹嘛！」
羅毅點了點頭，「嗯，謙虛一點說，我也覺得我挺能幹的。」
「哈哈……小兄弟真會開玩笑。既然您全權代表同和來談業務，那崔總您就喝茶、吃點心，別客氣啊！」
「小兄弟，那咱們談談吧，您這邊採購意向是？」
羅毅把煙掐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張斌趕緊又遞上一支。
羅毅吐了口煙，表情認真起來，「張經理，板藍根沖劑，你們的批發價是多少？」
崔妍差點兒一口茶水噴出來，心裡頭狂跳。
天吶，小羅這是鬧著玩的嗎？
這藥能給自己翻出兩倍的利潤來？
也就是說，能賣到採購價的五倍？
張斌臉色都變了，「這……」
這小子……
平常我們集團賣得最火、最貴的潔爾陰洗液，也沒人敢下這麼大的單啊！
你他媽要做千萬級別的板藍根？
瘋了吧！
羅毅一點沒笑，臉上繃得正經，「張經理，咱專心點兒行不行？談正事兒呢。給我報個價。」
「哦。」
張斌趕緊回過神來，擠了個笑出來，那笑也掛得挺費勁的，「那個，崔總知道，我以前給她……」
羅毅抬手就打斷了，「現在崔總就喝喝茶、吃吃東西就行了，別扯上她。她一直挺累的，難得能歇會兒。」
崔妍心裡頭那個滋味啊，哎，小羅這人吧，真是風格夠特別的。
這麼較真兒，不過……還挺暖心的，有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
張斌心裡可就不一樣了，罵罵咧咧的，這小兔崽子是真不想讓崔妍摻和進來啊，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
他臉上還是掛著笑，「好好好，不提崔總，崔總您歇著。」
「小兄弟，您要訂貨的話，我還是照老價格給您。10克乘15袋那種，一袋一塊八，你們零售一般賣三塊對吧。」
「10克乘30袋的是三塊五，你們零售五塊左右，這也是咱們長期合作的價格了。」
崔妍在心裡默默點了下頭，嗯，價格是這麼個價。
羅毅聽完點了下頭，「行，我知道了。」
「那我想問一下，你們集團要是滿負荷生產，接下來的十個月里，能產多少袋？」
「這個……」張斌頓了一下。
「小兄弟，您稍等會兒啊。我們集團新生產線剛裝好，資料我還沒拿到手，我先問問。」
其實張斌心裡想的是，這小子就是個瘋子。
媽的，買個板藍根沖劑，你還問我們產能？
你當這是什麼稀罕藥啊？
要不是為了配合政策，還得跟其他藥廠拼一拼，我們老總壓根兒就不樂意生產這玩意兒。
這玩意兒哪比得上潔爾陰洗液賺錢啊？
所以他嘴上也就是應付一下，但面子上還是得問一問車間那邊。
誰知道羅毅輕輕搖了搖頭，嘴邊掛著點笑，「張經理，你這個人吧，胖，腸胃也不太好，老愛放屁是不是？」
「呃……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張斌臉一下子紅了，尷尬得不行，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崔妍都有點兒無語了，小羅啊，有這麼跟人說話的嘛？
羅毅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是呢，你當銷售經理的，說話也不能隨便放屁啊。」
張斌臉都快黑了，這才反應過來，羅毅罵人竟然還帶鋪墊的。
這包袱抖得，他真想一巴掌呼過去。
這小孫子是真記仇啊！
老子不就是剛才見面的時候發了頓火嗎？
崔妍憋著沒笑出來，但她真沒明白，小羅為啥這麼懟人家。
羅毅接著說，「你們集團那條新生產線得明年下半年才能投產，你剛才跟我說已經投產了，這不是放屁是什麼？」
崔妍一下子明白了。
小羅還真是有路子，連這事兒都知道。
張斌整個人都懵了，臉更掛不住了，那張豬頭似的臉憋得通紅。
「那個……看來小兄弟你是真把我們集團摸得透透的啊。」
羅毅點了下頭，「所以，跟我談生意，有什麼說什麼，敞開了聊最省事。」
「說白了，你壓根兒不知道板藍根的產能，就先扯了個幌子，想著回頭再去打聽清楚了再來跟我往下談。」
張斌額頭開始冒汗了，「是，是。」
這小王八蛋，看著年紀不大，怎麼眼光這麼毒呢？
「打電話問吧，開擴音，我要聽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