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在外面過道里，熱得汗珠子直往下淌，趕忙閃身進了屋。
「小羅兄弟，崔總，你們聊完了？」
崔妍只好強撐著笑了笑，點了下頭：「嗯，差不多了。」
「那行，咱就準備簽合同吧！」
張斌挺興奮，一邊給羅毅遞煙點上，一邊伸手要去打內線電話喊助理拿合同過來。
羅毅叼著煙，不緊不慢地說：「不急。張經理，合同內容咱還是先過一過。」
「哦，可以可以，合同條款肯定得商量好了才能定嘛。」
「第一批貨，我要10月25號到11月1號之間拿到。」
「大小各200萬袋，貨款總共820萬，訂金我今天先給20萬。」
「等見到第一批貨，我再補1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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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貨，03年1月5號到1月10號之間交，剩下的700萬我到時候全付。合同截止日期定在03年5月31號。」
「你們集團得專供同和醫藥，不能再接其他任何同類的訂單。」
「違約責任，雙方都是10倍賠償，到時候法庭上見。」
「這些條件要是能接受，現在就把合同簽了，我馬上去財務交錢。」
說到這兒，羅毅又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啪啪響，一點張狂的意思都沒有。
但那股子氣勢明明白白：老子不差錢。
張斌和崔妍兩個人都愣住了。
崔妍心裡頭那叫一個好奇，小羅這底氣也太足了吧，他到底打算怎麼把這批貨賣出去？
張斌腦子裡也在嘀咕。
這小子瘋是瘋，可布這麼大一個局，看著也不像腦子短路的人啊。
媽的，幹這行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訂板藍根的。
算了算了，有訂單不接那就是傻逼。
就算這小子回頭把貨全倒河裡，跟老子也沒半毛錢關係，白紙黑字合同在那兒擺著呢。
張斌稍微盤算了一下，開口道：「行，小兄弟，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那隻肥厚的手又伸了過來。
羅毅不緊不慢地握上去，姿態挺優雅：「感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當然了，後來板藍根賣瘋了的時候，張斌到底是哭還是哭，咱現在誰也說不準。
崔妍到時候會是個什麼反應，那也沒法猜。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合同簽完，羅毅和崔妍在張斌點頭哈腰的陪同下，又去財務那兒交了二十萬現金。
事情辦妥，張斌是真有點激動了。
覺著今天算是碰上個冤大頭，熱絡地張羅著要請吃午飯。
到了停車場，羅毅才開口：「張經理，說正經的，合作愉快不？」
「那當然啊！」
張斌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羅毅又要開始肉他了。
「你今天業績夠突出的吧？」
「那必須的啊。有崔總和小兄弟你捧場，今天這業績是真突出，比我腰間盤還突出呢，呵呵。」
張斌到底是場面人，還順嘴抖了個小幽默。
「那這頓飯該請不？」
「沒毛病啊小兄弟，應該的應該的，咱這不正要去吃嘛？」張斌一臉正經。
「一桌多少錢啊？咱幾個人吃？」
「飯錢一千二，集團定的最高標準。酒水的話，茅台五百塊一瓶的，預備兩瓶。」
張斌說這話時一臉豪爽，顯得自己特敞亮。
「就我跟你二位，再加上那個得賠禮道歉喝趴下的廠長，還有我助理，總共五個人。」
羅毅拍了拍張斌肩膀：「成！我倆還有事要辦，飯就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麻煩把我倆那份飯錢酒錢折成現金給我們吧。」
「一人八百八，嚯，真吉利啊！」
「你也不虧，我至少三瓶茅台打底，高興了四五瓶隨便喝。」
「啊？」
張斌嘴巴張在那兒，整個人都傻了，一臉豪氣瞬間垮成了喪氣，感覺又被狠狠肉了一把。
崔妍在一旁憋笑憋得都快內傷了，真恨不得照著小羅肩膀上給一粉拳。
這一天，絕對算得上是張斌這輩子被人肉搜得最狠的一天。
更要命的是，肉他的人看著比他年輕一大截。
但辦事兒路子特別野，談起來話鋒犀利得嚇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搞得他防都防不住，連最後那點面子都快掛不住了。
他一個銷售經理，八百多萬的單子愣是簽下來了，可心裡那股憋屈勁兒比那點高興勁兒多得多。
等看著羅毅把他兜里那八百八十塊現金拿走，又上了崔妍的車，揚長而去。
張斌就一個人杵在大太陽底下，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罵了一句：「媽賣批，老子真是活見鬼了，咋就碰上了這種人！」
末了，又暗地裡狠狠罵了幾句。
「死雜碎，賤寡婦，你倆就等著守著那幾百萬袋板藍根沖劑哭去吧！」
「羅毅你個瘋子，敗家玩意兒，我去你娘的！」
「行行行，你大爺的，反正我們集團錢到手了，怎麼都不虧，不虧。」
回去的路上，崔妍開著車，嘴都快合不攏了。
「小羅啊，你可真能折騰！姐在張斌那兒從來就沒覺得這麼解氣過。」
「尤其你讓他掏那頓請客的錢，你看他臉刷的一下就綠了，嘻嘻！」
越說越來勁兒，崔妍自己都覺得笑得有點收不住了。
羅毅倒是一臉淡定，往座位上一靠，慢悠悠地說：「對付這種銷售經理，我隨便動動手就能把他肉得明明白白，小意思。」
「你可真行！不過……」
崔妍說著說著，又搖了搖頭，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憂慮。
「可那麼多板藍根，咱到底賣給誰啊？看你辦事挺靠譜的，可姐這心裡頭怎麼老覺得不踏實呢？」
「那還不簡單？」羅毅語氣輕鬆。
「咱就上門推唄。大姐，來袋板藍根不？大哥，進口板藍根了解一下？小弟弟，板藍根還能漲智商哦，買一袋不？」
「酒精、消毒水白送。」
崔妍看他坐在那兒，一邊說一邊比劃，真是又好笑又無奈。
「小羅啊，你別逗姐了行不，你給我正經說說！」
「真沒啥複雜的。」羅毅說。
「國內這邊，咱們價格翻五倍賣，搭著酒精啥的免費送，綁著賣就行。」
「國外嘛，進價翻兩倍，後面再加個零，直接批發出去，賺點美金不挺好？」
「現錢現貨，不賒帳。零售太累了，咱才不干那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