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從內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心裡暗叫不好。
趕緊麻利地減速,嘴上說道:「好嘞毓秀阿姨,您稍微忍一下啊!」
劉婉依也趕緊跟著喊:「就是啊鍾廠長,您再堅持一會兒,再忍一小下,小羅弟弟馬上就能贏了!」
「小羅弟弟,你加點兒油啊!」
鍾毓秀:「……」
羅毅:「……」
這到底是不是親閨女啊?
「給我沖啊小羅弟弟,快快快,教練快追上來了,快追上了!」
劉婉依在副駕駛上急得不行,兩手使勁拍著大腿,兩隻腳也跟著跺得哐哐響,兩條腿交替得飛快,快得都有點晃眼了。
羅毅瞟了一眼後視鏡,確實,姜哲那輛車正從後面逼近。
他現在的領先優勢,其實也就兩百米上下,剛才還是趁著黃燈搶了一個路口才拉開的。
畢竟,兩輛車基本沒什麼差別,他車上還拉著兩個人呢,姜哲那邊可是空車一個人。
說實話,今晚能占上風,不光是靠車技。
還有一點,崔妍這車平時保養得挺到位的,而姜哲那傢伙開車跟玩命似的,平常肯定沒少折騰自己的車。
可羅毅想了想,最後還是打了把方向,靠邊把車停了下來。
「哎呀,小羅弟弟,你幹嘛呢?」
劉婉依鼓著腮幫子瞪了羅毅一眼,氣得一扭臉,直接看向窗外去了,「哼!」
羅毅腦子裡一下子蹦出葉詩婷來,怎麼漂亮姑娘都愛來這齣「哼」啊?
這表姐表妹的,果然是自家人,連毛病都一樣。
他暗自搖了搖頭,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剛才還飆得那麼痛快,正上頭呢。
猛地一停,那種落差就跟從天上直接摔地上了似的,換誰不憋屈啊,難怪真上火了。
可是,阿姨重要還是「女朋友」重要啊?
得,妍姐那車也挺金貴的。
他也沒工夫多想,趕緊跳下車去照顧阿姨。
那邊鍾毓秀早就解開安全帶了,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推著車門,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跑到旁邊垃圾桶那兒,彎腰就哇哇吐開了。
晚上她喝了點酒,加上車裡那股味兒混著,確實不怎麼好聞。
車裡劉婉依嘴撅得老高,嘟嘟囔囔地來了一句,「又喝酒,哼!」
羅毅已經繞到車尾了,看著鍾毓秀彎著腰站在那兒,兩條腿都明顯打晃,感覺隨時能栽下去。
他趕緊上前一步,左手伸過去摟住她扶著,一不小心手臂就蹭到了胸口的位置。
「臥槽!」小羅大叔心裡猛地一跳。
這手感也太那啥了吧!
不過可不能這麼想啊!
對不住了劉叔,我真不是成心的,主要我是個右撇子,順手就用了左手。
羅毅趕緊把心思拽回來,右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鍾毓秀的後背。
「毓秀阿姨,別著急,緩一下就好了,一會兒就沒事了。哎,依依姐,車裡紙巾遞一下?」
等他扭頭一看的時候,姜哲那輛教練車已經呼的一聲從旁邊過去了。
劉婉依臉上還掛著不高興,月光底下那小嘴撅著,紅紅的,都能掛個醬油瓶子了。
不過她手裡已經拿了紙巾,從車上下來了。
羅毅沖她笑了笑,還豎了個大拇指,嘴型一動:孝順!
「哼!」
劉婉依白了他一眼,走到跟前,悶聲不響地抽出紙巾,放低手遞到鍾毓秀跟前,一個字都沒多說。
鍾毓秀吐了好一會兒,總算慢慢直起身來,可腦袋裡還是暈乎乎的,實在撐不住了。
嘴裡「哎呀」了一聲,乾脆就往羅毅身上一靠,眼睛也閉了起來。
羅毅趕緊伸手把她摟住。
這位中年婦人個頭高挑,身板結實,靠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彈彈的,確實讓人心裡頭有點說不清的異樣感。
不過小羅大叔收心的速度還算快。
俺可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孩子。
鍾毓秀這會兒倒覺得舒服了一些,額頭上全是汗,臉上也泛起了紅暈,嘴巴張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劉婉依嘴還撅著,一臉不情願,看著有點嫌棄的樣子。
不過還是抽了紙出來,湊過去給她媽擦了擦嘴。
羅毅想了想,覺得還是試著打打圓場吧,別讓她倆這麼僵著,就開口說:「依依姐,你來扶一下阿姨,我去後備箱拿瓶礦泉水給阿姨漱漱口。」
劉婉依瞥了一眼,「你扶著吧小羅弟弟,我可扶不住咱們這位大廠長。」
說完,她轉身就往車裡走,自己去拿水了。
鍾毓秀整個人差不多全靠在羅毅身上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撥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丫頭片子,唉!」
羅毅見狀,也只能一手繼續摟著她,用身子把她頂住。
另一隻手抬起來替她攏了攏頭髮,順便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阿姨,別急,慢慢來。」
「依依姐吧,可能還在青春期叛逆那勁兒上呢。今晚我找機會跟她好好聊聊。」
「唉,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阿姨您可別這麼說,我也不懂事,一開車就收不住,把您晃成這個樣子,真是對不住啊。」
「呵呵,你個野小子,沒事兒了。」
「你倆嘀咕啥呢?」
劉婉依已經把擰開蓋兒的礦泉水遞過來了,眼皮低著,眼睛看向別處,壓根兒沒正眼瞧他倆。
羅毅趕緊咧嘴笑了笑,「沒聊啥沒聊啥,我就是跟阿姨賠個不是,安慰兩句。」
鍾毓秀冷冷地瞪了女兒一眼,嘴上想說讓女兒跟小羅弟弟多學學,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想了想還是算了。
伸手接過礦泉水瓶,仰頭灌了兩大口,漱了漱嘴。
劉婉依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示意她自己擦擦嘴角剩下的水漬,然後嘴裡嘟囔著:「以後少喝點酒不行嗎?」
「那玩意兒有那麼好喝?真要哪天喝出毛病來,哼!」
「依依,你不懂。」
鍾毓秀心裡剛緩過來一點兒,擦了擦嘴,又喝了幾口水,總算是恢復了些精神,慢慢從羅毅懷裡掙了出來。
劉婉依扭過身去,聲音壓得低低的,跟蚊子哼似的:「行行行,我不懂,我什麼都不懂行了吧?」
「就你什麼都懂,行了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