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也懶得管了,由著她們自個兒折騰去。
然後羅毅把那四台高仿哈雷摩托一輛一輛推過來,全部從高坡上掀下去,直接砸進了小溪跟木龍河匯合的那片水裡面。
水花濺得老高老高,那場面看著還挺壯觀的。
砰砰的水聲一下接一下,把唐溪悅嚇得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渾身直哆嗦。
一個本來就敏感又無助的小姑娘,四周全是巨大的動靜,頭頂還不停地濺落大片的水珠,這些就是她所有恐懼的來源了。
羅毅拍了拍手,替他家小丫頭出了口氣,這一血拿的真是痛快。
後面要是還有啥事,來吧,展示!
老子全接著,奉陪到底。
他轉身跑過去看唐溪悅,一眼看過去心裡頭那個疼啊,說不上來怎麼回事,就是酸得慌。
唐溪悅就蹲在溪邊,整個人縮成一團,在那兒抖。
頭埋得老低,倆手緊緊抱著膝蓋,啥也不敢看。
頭髮濕嗒嗒的全貼在頭上,臉根本就看不見。
裙子也濕了一大片,貼著身上的皮膚。
那小小細細的身子骨怕得都快成一件藝術品了,那模樣反倒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這姑娘天生就是個嬌貴人,在小羅大叔的眼裡啥時候都好看,就是這會兒好看得讓人揪心。
羅毅深深吸了口氣,心裡念叨著:她的命啊,從今兒起算是真的拐了個大彎,徹底不一樣了。
他聲音放得很溫柔,「小悅兒,別怕,我都搞定了。」
「你先起來,在溪邊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樊婆婆,她那邊可能不太好。」
「啊?」
唐溪悅猛地一抬頭,正撞上羅毅那雙眼,裡頭全是滿滿的心疼。
那張還帶著點稚氣的臉上,就這麼一雙眼睛,一下子把唐溪悅的心攪得撲通撲通亂跳。
剛才還嚇得慘白的小臉蛋,唰一下就紅了。
她說不上來那是啥滋味,反正就是讓人臊得慌。
自己也不知怎麼的,又把頭低下去了。
心裡頭慌得要命,恨不得把臉塞進裙子領子裡頭,可她又做不到。
好吧,小羅大叔自己也有點沒兜住。
他那眼神對小姑娘心裡的殺傷力,比他自個兒想的可大多了。
羅毅看她那樣,又輕聲說了句:「小悅兒,別怕,就待這兒,我去看看樊婆婆。」
他剛轉身要走,唐溪悅這才又抬起頭,問了一句:「我婆婆咋了?」
羅毅回頭跟她說:「你別急,她剛才是到溪邊來喊你回去的。」
「因為她瞧見那四個二流子又要來欺負你,一著急就往這邊跑,到現在還沒過來,我得回去瞅瞅咋回事。」
「哦。」
唐溪悅應了一聲,點了點頭,腦子裡一下子冒出以前那些事兒,臉上又浮起一股子無助,慌得不知道咋辦才好。
羅毅在心裡頭嘆了口氣。
這麼水靈的年歲,偏偏攤上這麼個爛環境,讓她一點底氣都沒有。
整天慌慌張張的,心裡頭沒著沒落。
他沒再多想,拔腿就往來的路上跑。
穿過那片密實的柳樹林,風呼呼地刮在臉上,他跑得跟飛起來似的。
跑出去一百來米,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了樊婆婆,手裡還牽著那條大黃狗。
樊婆婆一瞧見他回來了,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手一撒,把拴狗的繩子給扔了。
「大黃,咬死他個二流子!」
「汪汪!!!」
大黃跟猛虎下山似的,嗷嗷叫著,白森森的牙全齜出來了,發了瘋一樣朝羅毅撲過來。
「我艹!」
羅毅後腦勺一陣發麻,扭頭就跑,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
他才發現大黃是真猛,快九十公分高了,身子一米二還多。
那股子凶勁兒,跑起來地皮都蹭蹭響。
「媽的,大叔又不是殺狗的。」
羅毅無奈地在心裡念叨著,沒轍,喜歡人家姑娘,連人家的狗也得忍著。
他是不忍心真下手,只能自己裝孫子跑。
不然的話,他隨便就能想出好幾種法子把大黃這條母狗給弄死。
身後樊婆婆還在那兒喊加油:「大黃,追上他!」
「咬死他!咳咳……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這幫挨千刀的,咳咳,二流子啊。」
「大黃!大黃……」
「……」
她嗓子都劈了,帶著哭腔,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可那一聲聲全扎在羅毅心口上。
樊婆婆這是拿命在拼啊。
平日裡她跟唐溪悅,肯定沒少被人騷擾、欺負、壓迫,不然不能急成這樣。
還好自己重活一回,趕過來了,要不然真不知道會出啥事。
他原以為樊婆婆是摔了,合著她是跑回去牽狗了。
今兒他要是不來,就孟哲那幾個貨的本事早晚有一個得被大黃咬得夠嗆,那下場想想都夠慘的。
好在羅毅跑得比狗快,沒一會兒就拐了彎,沖著溪邊衝過去了。
狗在後面嗷嗷叫,樹上的蟬都跟著炸了窩。
前面,唐溪悅剛小心翼翼地打溪邊上來。
因為她聽見柳林裡頭那三個女二流子在那罵罵咧咧,還哭得挺慘,聽著怪好奇的,就想上來瞅瞅是咋回事。
結果一瞧,孟哲那四個男的躺地上,滿臉都是血,昏死過去了。
唐溪悅一下就愣了。
是他幹的?
媽呀,他可真厲害!
沒錯,那三個女二流子正罵他呢。
三個女的頭髮攪在一塊,打成了死疙瘩,站那兒怎麼都分不開。
她們臉貼著臉,頭碰著頭,個頭還不一樣高,高個兒的只能彎著腰將就那兩個矮的。
那副狼狽相,唐溪悅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好久好久都沒這麼笑過了,心裡頭壓著的那股子勁兒好像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那個大哥哥,他真能替自己出頭啊!
不知不覺地,她在心裡頭就給大哥哥加了分,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明明被那幾個二流子欺負,腿都流血了,可最後還是他贏了。
可就在她剛笑出來的時候,大哥哥回來了。
大黃嗷嗷叫著在後面追他,他正撒丫子狂奔。
唐溪悅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整個人都傻了。
她想不明白,大黃幹嘛要追好人大哥哥,還要咬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