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女混子也聽見了動靜，頭皮被扯得生疼，歪著脖子斜著眼往那邊瞅了瞅。
一看這陣勢，全都興奮了，扯著嗓子喊起來：「咬死他，咬死他！」
「咬死他啊！」
可唐溪悅連喊一聲大黃都來不及，羅毅已經在她面前拐了個彎，緊跟著一蹦，抱住一棵成人腿那麼粗的柳樹，嗖嗖地就往上爬。
跑是跑不過了，跳河裡吧，那狗也會跟著下水，狗游泳可不比人差。
大黃嗷嗷叫著追上去，騰空一躍，一口就朝著羅毅屁股咬過去。
唐溪悅嚇得尖叫起來：「啊！！！」
那三個女混子也跟著興奮地直叫喚。
羅毅只覺屁股一緊，拼了命地往上蹬。
然後……
嚓的一聲，布裂了。
大黃倒是沒咬著羅毅的皮肉，可把他整條褲子給撕下來了，連內褲一塊兒扯掉了。
這場面，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羅毅覺得屁股底下涼颼颼的，低頭一瞅，好嘛，褲子沒了。
他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光著兩條腿，噌噌往樹上躥。
一口氣爬了快三米高，抱著樹幹喘粗氣。
樹底下，他家那條大黃狗正仰著頭，嘴裡的褲子一甩，直接給扔進小溪里，順著水就漂走了。
大黃還不罷休，在地上跳過來蹦過去，呲著牙沖著樹上汪汪叫個不停。
那架勢是非要把人拽下來不可。
唐溪悅站在旁邊，眼睛跟著羅毅一路往上瞧。
等看清楚這位大哥哥現在的模樣，臉騰一下就紅了，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可她憋不住想笑，嘴角一個勁兒往上翹，趕緊低下頭拿手捂住嘴，差點就笑出聲來。
旁邊那三個女混子本來自己還狼狽著呢，這會兒一抬眼看見樹上那光景，愣了兩秒。
接著全給逗樂了，笑得前仰後合的。
可一動彈，頭髮被人揪著的地方就扯得頭皮生疼，立馬又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又笑又疼的樣子別提多彆扭了。
羅毅抱著那棵大柳樹，整個人貼在上面，某些部位跟粗糙的樹皮蹭在一起，那滋味兒真不好受。
不過好歹算是安全了，屁股也沒讓狗咬著，大黃在地上蹦得再高，也夠不著他了。
他扭頭一看，正瞧見唐溪悅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帶著點兒害羞又帶著點兒笑，看著還真讓人心裡一動。
羅毅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沖她喊：「哎，小悅兒，你趕緊把大黃叫回去，我可不想在這樹上待成個老樹精啊！」
唐溪悅聽他這麼一說，撲哧就笑了，趕緊朝著大黃喊：「大黃，回來。」
大黃還不甘心，又沖著樹上猛叫了一聲，這才聽見是自家小主人在叫它，扭頭一看唐溪悅站在岸邊。
這狗通人性，站在柳樹底下又仰頭瞅了瞅樹上那個人，才磨磨蹭蹭地放棄，撒腿跑到唐溪悅跟前。
大黃在唐溪悅身上蹭來蹭去，那身子骨比旁邊的小情人都壯實得多。
它伸著大舌頭舔她的小手，嘴裡嗚嗚嚶嚶地哼唧著，聽著像是不樂意就這麼算了。
在跟自己家小主人鬧脾氣呢，意思是幹嘛不讓我接著咬他。
唐溪悅微微蹲下身子，摟著大黃的脖子，在狗頭上拍了拍。
然後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樹上光著屁股的大哥哥，低著頭小聲說：「大黃，大哥哥是……」
話還沒說完呢，樊婆婆拄著拐杖趕過來了。
老人家壓根沒留意到旁邊草地上那幾個人，路邊的草長得太深，她又佝僂著背，個頭還不到一米四，根本瞧不見孟哲他們七個。
她只瞅見了樹上離地將近五米的羅毅，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舉著拐杖直指著他，滿臉的皺紋都擰到一塊兒了，渾濁的眼睛裡全是又氣又急的火。
沖著大黃喊：「大黃！咬死他個——咳咳，二流子！叫你來、咳咳、欺負小悅兒！」
老主人這一嗓子下去，大黃跟上了發條似的，嗷嗷叫著從唐溪悅腳邊就躥出去了，攔都攔不住。
這狗跑到大柳樹底下，跳上跳下，嘴咧得老大，牙花子全露出來了。
叫得一聲比一聲凶，那架勢恨不能把樹給啃倒。
它要是真能爬樹，樹上那位小羅大叔這會兒怕是已經琢磨著怎麼跟狗拼命了，屠狗的心都有了。
可問題是，它上不去啊。
羅毅只能光著屁股死死摟著樹幹，扭過頭衝下面喊：「樊婆婆，我可是正經人！您別......」
「這地界兒就沒正經人！全是混帳玩意兒！哪個混帳會說自己是混帳？」
「你跟小王八蛋他們就是一路貨色！大黃，給我往上蹦，咬死那個光溝子的！」
樊婆婆這一通吼，氣都不帶喘的，咳也不咳了。
話說得一套一套的，居然還挺有道理的。
她越說越來氣，拐杖舉起來直直戳著樹上的羅毅，身子跟著晃悠，眼瞅著就要站不穩。
唐溪悅趕緊撲過去一把扶住她，扯著嗓子喊：「婆婆，他是好人！您過來看看嘛，您過來看看嘛！」
小丫頭使著勁兒把樊婆婆拽著走了七八步，指著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那四個二流子。
又指了指邊上三個被綁著頭髮、蹲在那兒高低不齊的女混子，急得直跺腳。
「這些都是大哥哥收拾的，大哥哥真是好人！他們的摩托車都讓他給扔河裡去了！」
一邊說著，小姑娘心裡頭那股痛快勁兒就往上涌，從來沒覺得這麼解氣過。
這幫王八蛋，活該！
她要不是年紀小，恨不能自己上去踹兩腳呢。
樊婆婆順著她指的方向瞅了瞅地上那些人，又扭臉看看河溪交界的那片水。
最後仰起頭，眯著眼打量著大柳樹上那個光溜溜的羅毅，眼神裡頭全是將信將疑。
「這是、咳咳，真、真的？」
老太太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激動又咳上了。
唐溪悅急得臉都漲紅了，又不好意思往樹上那個光屁股的大哥哥身上瞅，只能使勁兒的點頭。
「都是真的呀婆婆，您倒是趕緊把大黃叫回來呀！大哥哥一個人在樹上掛著呢，胳膊都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