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婆婆這回總算信了，趕緊扯著嗓子把大黃喊了回來。
等大黃顛顛兒跑回跟前，婆婆拿拐杖頭戳了戳它腦門：「你個瞎眼狗，咬了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啦？滾滾滾，滾回去！」
大黃被訓得嗚嗚嚶嚶哼唧了幾聲，耷拉著尾巴，居然真順著來的那條路自己跑回去了。
這狗還真是通人性，懂事得讓人沒法跟它置氣。
羅毅一看狗走了，趕緊抱著樹幹往下溜。
唐溪悅臉還是紅撲撲的，扭過身子去，拿手擋著嘴偷偷笑。
樊婆婆倒是一點不避諱，直勾勾盯著羅毅上下打量，就想好好瞧瞧這個被她說成「二流子」的年輕娃到底長啥樣。
這一盯不要緊，羅毅更不自在了。
重生回來頭一遭就攤上這麼個光景，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旁邊那三個女混子這會兒也徹底蔫了，不再斜著眼睛瞟來瞟去，一個個老老實實忍著頭髮被綁著的疼，心裡頭窩著火又不敢吱聲。
羅毅兩隻腳總算踩實了地，手還扶著樹幹，扭頭沖樊婆婆苦著臉說：「婆婆，您倒是轉過去呀，我這還光著呢！」
「呵呵……」樊婆婆咧嘴笑了，嗓子沙沙的，話里倒帶著股樂呵勁兒。
「光溝子娃還害臊嘞，模樣生得俊喲，生得俊喲，皮子白又白，白又白……」
老太太嘴上念叨著，笑歸笑，還是慢慢轉過身去了。
她佝僂著背，身上那件舊衣裳後頭還沾著不少泥點子，站在唐溪悅旁邊比小丫頭還矮一大截，瘦瘦小小的，看著就是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
這婆孫倆的背影落在羅毅眼裡，他心裡頭猛地一揪。
老太太個子那麼矮，背那麼彎，就這麼撐著一個小小的家。
把唐溪悅拉扯著活過了童年，活到了這會兒的少女年紀。
兩個人沒有半點血緣，可那份情分比親的還親。
就沖這，羅毅心裡就堵得慌。
這麼好的婆婆，憑什麼到頭來要死得不明不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還被燒成灰扔進了河裡。
她這輩子吃了那麼多苦，該享享福才是。
羅毅沒再耽擱，轉身就往草地那邊跑，去扒孟哲的褲子。
倆人個頭差不多，穿上應該合身。
他也沒工夫挑，現在只要有個東西能遮住就行，內褲什麼的根本就顧不上。
結果褲子一扒下來，羅毅差點沒氣笑了。
這小子外面就套了條褲子，裡面乾乾淨淨，啥也沒有。
得，這會兒他也跟羅毅一樣，光溝子一個了。
羅毅把褲子往自己身上一套，心裡頭想：對不住了孫子，你就光著吧，老子好歹是要臉的人，你就在這兒晾著吧。
羅毅三下兩下就把孟哲那條綢子褲子套上了，你還別說，料子真不賴，滑溜溜的，風一吹褲腿直晃悠，穿著確實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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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轉身走人，地上的孟哲突然哼了一聲，腦袋動了動，嗓子裡擠出個疼得不行的「啊……」
「你特麼還是老實暈著吧。」
羅毅一點沒客氣，彎腰就是一巴掌切在他後腦勺上。
孟哲哼都沒哼利索，又一頭栽回去，徹底沒了動靜。
旁邊那三個女混子嚇得一哆嗦，大氣都不敢出。
羅毅幾步走過去，抬手就朝最高那個女混子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脆生生的。
那女的疼得嗷一嗓子蹦了起來，可頭髮還跟旁邊倆人綁在一塊兒呢，這一蹦把另外兩個也扯得直叫喚。
褲子是穿上了，可煙和打火機全沒了，幸好手機擱車裡沒帶在身上，不然虧大了。
羅毅翻手在孟哲褲兜里摸了摸，掏出半包紅塔山，還有個塑膠打火機，點上一根狠狠吸了兩口，整個人才算舒坦了些。
他叼著煙，照著三個女混子屁股上挨個兒抽了幾巴掌，一個沒落下，打得三個人嗷嗷亂叫。
「你們仨給我聽好了，接下來這話給我一個字一個字背下來，記住了沒有？」
三個女混子趕緊拼命點頭，頭一動又被綁著的頭髮扯得齜牙咧嘴的。
「回去跟這四個敗類說，老子叫羅毅。從今天起，白馬關鎮上的年輕一輩裡頭，老子就是你們大鍋。」
「這鎮子歸我罩著。樊婆婆和小悅兒我也一塊兒罩了。」
「還有，地上這四個廢物以後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再去騷擾婆婆和小悅兒。」
「她倆身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就打斷他們四條狗腿，一人一條，正好。」
「把我電話記一下。他們要不服氣，隨時打給我，老子奉陪。」
隨後羅毅一點沒耽誤，當場就讓那三個女混子把他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背一遍。
她們仨磕磕巴巴背了好幾遍，羅毅聽著差不多了，才又在她們屁股上補了幾巴掌，聲音挺沖。
「都記牢了啊，回頭就這麼跟人說。摩托車，老子自己扔水裡了，你們親眼看見的。」
「他們要找我賠，行啊，老子的拳頭就是賠的！」
羅毅一轉身，才看見樊婆婆和唐溪悅正盯著他看，眼神都有點愣。
他就笑了一下，語氣松下來：「好啦，樊婆婆，小悅兒，咱回去啦，沒事了。」
「有我在呢，他們誰敢來找你們麻煩，我肯定不放過他們。」
婆孫倆聽了，心裡頭又熱又酸，說不出話來。
反正小羅大叔這好人卡是穩穩到手了。
不過唐溪悅低著頭，心裡頭其實慌得很。
小羅哥哥確實厲害，剛才收拾那三個女混子，她看著也解氣，打爛她們屁股才好呢。
可問題是小羅哥哥就一個人啊。
孟哲他們背後是四大家子的惡霸，孟哲的小叔叔還是鎮上派出所的副所長，郝寧的哥哥也在所里上班，還有別的人……
小丫頭不知道的是，這些情況小羅大叔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樊婆婆臉上也是愁，皺著眉說：「羅毅，你是個好娃子，這我曉得。」
「可你知不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肯定會找你麻煩的。那四個二流子家裡頭……」
羅毅一擺手，直接打斷她：「婆婆，有我在，你就別怕。咱先回去，回去再說。」
以前他手下那些人，對這地方總結得挺全面。
這鎮子小，社會就那點事，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規矩從來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