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林家、王家的聯名封殺,非但沒能澆滅城南散修的熱情,反而成了飛升互助會千人公開課最好的宣傳。
這兩日來,青運城的修士們都在談論這場公開課。
開課前一日。
天光剛透過青雲城的晨霧,城西演武場外已是人山人海。
「都別擠!排好隊!人人有份!」
張小石站在一張高凳上,扯著嗓子喊,聲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聲淹沒。
他帶著十幾名傳道組的少年,在演武場門口擺開了幾張破桌子,桌上堆著一沓沓用最劣質的紙張拓印出來的外場票。
「一張外場票,一塊下品靈石!」
「明日憑票入場,還能免費領一碗靈米粥!」
話音剛落,排在最前面的一群碼頭散修就瘋了,爭先恐後的把手裡攥得發燙的靈石往前遞。
「給我一張!」
「我先來的!我排了一宿!」
隊伍從演武場門口,一直蜿蜒到了幾百米外的街角茶鋪,把整條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張小石和少年們手忙腳亂,桌子被擠得吱嘎作響,差點散架。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張外場票就被一搶而空。
「沒了!外場票沒了!」
後面沒搶到票的散修頓時急了,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安靜!」
張猛帶著護道組的幾十號人,手按刀柄,排成一道人牆,硬生生把騷動的人群給壓了回去。
「沒搶到外場票的,可以去那邊登記,成為我們互助會的外圍成員,以後還有聽課的機會!」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爭吵。
「他媽的!你敢賣十塊靈石?」
「老子排了半天隊,你倒好,轉手就賺十倍?」
張猛眼神一厲,撥開人群就沖了過去。
一個尖嘴猴腮的黃牛,正被幾個散修圍在中間,手裡還捏著幾張票,有外場的,也有內場的。
「幹什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人願意出這個價,關你們屁事!」
黃牛梗著脖子喊。
「找死!」
張猛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拔出短刀就要往那黃牛脖子上架。
「張猛,住手。」
張玄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張猛回頭,看到張玄只是對他搖了搖頭。
張玄走到那黃牛面前,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內場票。
「你這票,哪來的?」
那黃牛被張猛的刀嚇得腿軟,哆哆嗦嗦的指了指人群里幾個不起眼的角落。
「別砍我!是……是他們賣給我的,他們一次買走幾十張,說是給自家商隊夥計謀福利……」
張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平靜。
「把他登記下來。」
張玄對身後的張猛說。
「問清楚票都賣給了誰,流向了哪裡。」
張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一把揪住黃牛的衣領,拖到了旁邊的角落裡。
演武場二樓,一間雅間的窗邊。
沈萬山端著茶杯,看著樓下那洶湧的人潮和黃牛被抓走的鬧劇,手裡的茶杯蓋子都在微微發抖。
「張大師……真是個人物啊。」
他咂了咂嘴,對自己身後的帳房先生感嘆。
「幸好當初沒把這模式買斷。這哪是講課,這他娘的比我那三條最熱鬧的商街加起來的人流都值錢!」
樓下,混亂的人群中,又起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張家僕役服飾的託兒,混在購票失敗的散修里,故意大聲嚷嚷。
「什麼狗屁互助會!就是換個法子騙錢!那張玄以前就是個廢物,現在還能教人飛升了?我呸!」
他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不少人的附和。
「就是,一張破紙賣一塊靈石,太黑了!」
「我看就是個騙子窩!」
人群的情緒再次被煽動起來。
這時,魏長生揹著手,慢悠悠的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站到那個張家僕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你每天寅時,左邊肩膀是不是像被針扎一樣疼?」
那僕役臉色一變。
「夜裡盜汗,雙腿發軟,走路都感覺腳底踩著棉花。」
魏長生每說一句,那僕役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這是早年搬運靈材時傷了筋骨,又沒錢醫治,靈氣都堵在肩井穴了。再拖下去,不出三年,你這條左臂就得廢。」
周圍的散修們一聽,頓時安靜下來,看那僕役的眼神都變了。
那僕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眾人的注視下,灰溜溜的鑽進人群跑了。
張玄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腦海里那個不斷跳動的下線名單上。
大部分新買票的散修,名字都是淡淡的白色,代表著觀望和好奇。
但就在剛才,名單里突然多了兩個名字。
名字後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信念顏色的標記。
張玄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的用指尖,將那兩個名字的位置悄悄劃了個圈。
另一邊,演武場後巷的陰影里。
韓蒼披著一件寬大的粗布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他看著演武場門口那狂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去,把前排的票買下來。」
他對身後三個眼神空洞的血奴低聲命令。
「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謂的團隊氣場,能不能擋得住我的血煞衝擊。」
很快,虎哥帶著幾個機靈的跟班,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快步走到張玄身邊。
「張大師,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我的人查到,有好幾批陌生人,專門高價收購前排的內場票,來路不明!」
「知道了。」
張玄點了點頭,轉身對張猛吩咐。
「讓護道組的人,都換上短打,混進內場觀眾里。」
「用我之前教過你們的陣法,給我盯死了,尤其是前三排!」
「是,少爺!」
張猛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喧囂散去。
空曠的演武場裡,只剩下飛升互助會的核心成員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張玄獨自一人坐在主講台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冊。
名冊上,有代表動搖的灰色名字,有他剛剛用硃砂筆圈出來的紅色記號,還有那幾個詭異的空白名。
額角,一滴冷汗悄無聲息的滑落。
但他開口的聲音,卻依舊平靜。
「所有安排照舊,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出半點慌亂。」
眾人領命散去,各自準備。
深夜,張玄最後一次巡視空無一人的演武場。
當他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時,腳步停住了。
那個最尊貴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票。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票。
票的正面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把票翻過來。
票的背面,用乾涸的血跡寫著兩個字。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