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的手指,在那一行「糧倉照明」的記錄上輕輕點了一下。
莫問錢立刻壓低了聲音。
「申領的庫丁,上個月就被賈管事找由頭給趕走了。但批條上蓋的,是賈管事的私人木牌。」
「六十壇燈油,足夠把整個糧倉點成一個火炬。」
張玄眼皮抬了抬。
「發糧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莫問錢想了一下。
「明天傍晚,酉時三刻。」
張玄把那本新帳冊合上,遞還給莫問錢。
「明早,你照常去核對糧車入倉。虎哥會帶人把空糧袋和沙土運進去。」
「他嘴巴大,會去酒肆里抱怨幾句,說我把護道組的人都派去守礦區,糧倉這邊人手不夠。」
莫問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那真糧呢?」
張玄的視線,落在了地圖上藥園旁邊,一處不起眼的標記上。
「放到藥園的石庫里,那裡常年潮濕,最不怕火。」
「讓張猛帶人守在那裡,任何人,任何令牌,都不能讓他挪窩。」
莫問錢收起帳冊,點了點頭。
「我留在帳房,盯著所有的物資調動。」
張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去糧倉,等他們。」
……
試行第六日的傍晚,天色剛暗下來。
兩輛裝滿了靈谷的板車,在十幾名雜役的護送下,吱吱呀呀的進了張家糧倉。
虎哥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老遠。
「他娘的,就給這麼幾個人,萬一出了事,誰他媽負責?」
車輪印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糧倉的大門,緩緩關上。
一個時辰後。
夜深人靜。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的翻過了糧倉的高牆,潛入了糧倉。
他們手裡提著一個個黑漆漆的油壇。
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六人立刻分散開,動作熟練的將油壇里的燈油,潑灑在堆積如山的糧袋上。
刺鼻的油味,很快瀰漫在整個倉庫里。
「點火。」
領頭人低喝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互助」二字的木牌,扔在了離倉門最近的地方。
只要一把火燒起來,官府和族老會的人一到,看到這塊木牌,就是鐵證。
火摺子湊近了浸滿燈油的麻袋。
火苗「騰」的一下躥了起來。
六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也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
「嘩啦!」
頭頂的橫樑上,鋪設好的油布猛然翻開,早已備好的濕沙,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剛剛燃起的火苗,立馬就被覆蓋,只冒出幾縷黑煙。
六名死士臉色劇變。
「不好!有埋伏!」
「哐當!」
「哐當!」
前後兩扇厚重的倉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從外面落下的鐵栓死死鎖住。
就連牆角不起眼的排水鐵網,都被一塊巨石堵得嚴嚴實實。
這裡,成了一個鐵桶。
也就在這時,藥園方向,一個穿著雜役服的瘦小身影,正拿著一塊令牌,急匆匆的沖向石庫。
「張猛大哥!張導師有令,讓你立刻帶人去東街支援,那邊出事了!」
張猛剛要起身,旁邊的帳房裡,莫問錢的聲音傳了出來。
「站住。」
他拿著一支炭筆,指著那人手裡的令牌。
「令牌是張導師的沒錯,但上面的編號,是我昨天剛分給巡夜組的。調動護道組,用的是另一套編碼。」
那個傳令的雜役,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張猛一把奪過令牌,看見上面那個陌生的編號,立刻就明白了。
他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留下一半人守住這裡,剩下的人,跟我走!」
張猛帶著人,沒有去糧倉,而是迅速封鎖了糧倉外圍所有的街道和暗巷,斷絕了任何接應的可能。
糧倉內。
六名死士發現退路被斷,立刻開始瘋狂的攻擊牆壁。
「轟!」
一名死士一拳砸在牆上,磚石碎裂,卻露出了裡面新砌的另一層厚石。
「這邊也出不去!」
「老大,怎麼辦?」
陰影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張玄從一堆空麻袋後面,走了出來。
六名死士愣了愣,接著面露兇狠。
「殺了他!」
領頭的死士爆喝一聲,六人很有默契的從六個方向,同時發動了攻擊。
刀光、拳風,封死了張玄所有閃避的空間。
張玄眼中,六人的靈力脈絡,攻擊軌跡,清晰浮現。
他腳尖一點,身體向後飄出,撞在了一堆壘得極高的空麻袋上。
嘩啦!
上百個空麻袋散落下來,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趁著混亂,張玄的身影動了。
他像一個在黑夜中穿行的獵手,每一次出手,都狠狠擊打在其中一人的破綻上。
一名死士剛撥開眼前的麻袋,一隻手掌就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護體的靈力,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擊穿,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
第二個。
第三個。
轉眼之間,就有五人倒地不起。
只剩下那個領頭的死士,握著刀,驚恐的看著張玄。
「你……你到底是誰?」
張玄沒回答他,只是撿起了地上的油壇和那張領油的批條。
他一腳踢開被堵住的倉門。
門外,火把通明。
聞訊趕來的族人、管事,圍得水泄不通。
賈管事擠在人群最前面,看到這場景,正要開口栽贓。
「吱呀……」
另一條路上,張猛帶著人,推著幾輛裝得滿滿的真糧車,緩緩駛來。
車上的靈米,顆粒飽滿,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玄把手裡的帳冊、批條、油壇和那個被制服的死士,一起扔在了賈管事面前的空地上。
「賈管事,帳冊上寫著,這些燈油是你批的。」
「這位兄弟說,是你讓他們來燒糧倉,再嫁禍給停工的兄弟。」
「現在,糧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賈管事的臉,剎那間沒了血色。
張海陰沉的臉,在人群後的陰影里一閃而過,悄然退去。
張玄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組織核心成員實戰成長,下線認同感穩固,組織度提升至10%。】
【觸發信念暴擊返還,宿主修為提升至鍊氣八層巔峰。】
一股暖流,迅速傳遍奇經八脈。
張玄沒理會已經癱軟在地的賈管事,轉身走回了獎勵發放的桌子前。
莫問錢拿著一本嶄新的名冊,高聲宣布。
「第六日,貢獻點核驗完畢!」
「共有三十一人,達成兌換標準!」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王二狗,上前領取你的獎勵,下品靈石三塊,共享功法《古靈吐納術》資格一次!」
一個憨厚的漢子,激動的走上前,顫抖著手接過那三塊靈石。
他沒有猶豫,當場盤膝坐下。
張玄發動區域氣運場,將吐納法傳送到那漢子的腦中。
那漢子按照腦海里浮現的法門,開始運轉功法。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漢子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很快就觸碰到了鍊氣二層的關口。
就在他即將衝破瓶頸的瞬間。
人群里,那三十個同樣拿到了獎勵木牌的成員,他們懷裡的木牌,接二連三的亮起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