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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帳本少一頁,靈票卻多了...

2026-10-04 19:38:10 作者: 愛吃雞肉卷的玄門

  臨時帳房的燈火孤零零的亮著,光暈在搖曳中顯得有些不安。

  莫問錢的手指,停在那本厚重的祖庫出入冊上。

  一百一十七頁。

  下一頁,直接跳到了一百一十九頁。

  中間少了一頁。

  莫問錢從旁邊水盆里撈起一塊濕布,擰乾了,綁在一根細木棍上。

  他用木棍頂端的濕布,一點一點的浸潤著一百一十九頁的裝訂邊緣。

  紙張的纖維,在水汽的軟化下,慢慢變得柔韌。

  接著他端起旁邊冷掉的茶水,用另一塊布巾沾濕,輕輕捂在一百一十九頁的背面。

  水汽慢慢滲透,紙張變得有些透明。

  他將帳冊高高舉起,湊到油燈前,讓昏黃的燈光從紙張背面透過來。

  模糊的壓痕,在光線下顯現出來。

  

  那是被撕掉的一百一十八頁上,書寫時浸下的細微痕跡。

  莫問錢眯起眼,一個字一個字的辨認。

  「舊藥園……」

  「收益權……預付……」

  「定金……捌拾……」

  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放下帳冊,快速拿過那張本該作廢,卻被夾在帳冊封皮里的靈票。

  靈票的右下角,蓋著一枚硃砂私印,印記缺了一角。

  莫問錢屏住呼吸,將靈票緩緩移到帳冊的斷口處。

  兩個殘缺的印記,輕輕觸碰。

  嚴絲合縫。

  它們拼成了同一枚私印!

  這根本不是多出來的一張廢票,這是被撕掉的那一頁的關鍵憑證!

  莫問錢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立刻按照靈票上的編號,翻開了另一本庫房靈石的出入總帳。

  他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後,他停了下來。

  北河行商隊預付的八十塊下品靈石。

  可這筆錢,根本沒有進入張家的公庫!

  他手指飛速滑動,又翻開一本不起眼的安運車隊中轉帳目。

  那八十塊靈石,經由這支車隊的手,最後,進了一筆記在張海私庫名下的,標記為「海」字的臨時周轉帳里!

  交易日期,記得很清楚。

  三天前。

  比張海帶人衝進祖庫,宣布失竊的日子,整整早了三天!

  「砰!」

  帳房的門被推開。

  虎哥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用炭筆拓印的油紙,拍在桌上。

  「莫先生,你看這個!」

  油紙上,畫著一個特殊的車軸紋路。

  「這是我從張家後門外的石板路上發現印子,一路跟到城外廢石場,從那幾輛重車上拓下來的!」

  莫問錢一把抓過那張靈票,翻到背面。

  在票據背面,用一種特殊的墨水,畫著一個不起眼的轉運暗記。

  那個暗記的紋路,與油紙上的車軸紋路,一模一樣!

  在暗記旁邊,還有一個用指甲劃出的「馮」字。

  虎哥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就是它!我親眼看著這幾輛車從張家後門出去的,趕車的人腰上都掛著桐葉腰牌,車轅上還有個記號,我打聽了,是北河行馮掌柜的私用記號!」

  線索,全都對上了。

  「這……這不就是說,張海三天前就收了北河行的錢,然後用這安運車隊把靈石拉進了他自己的私庫?」

  虎哥恍然大悟。

  「不只如此。」

  莫問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聲音壓得很低。

  「他賣了西三區、南坡藥園在內的四處祖產,但這八十塊靈石只是定金。他想拿到剩下的尾款,就必須用那幾份原始地契去交割。」


  虎哥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所以,他才栽贓給張導師!」

  「對。」

  莫問錢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他必須先把玄哥釘死成竊賊,罪名坐實。然後,他再找回地契,就是將功補過,就能名正言順的拿著地契去換錢!」

  整件事,全都通了。

  莫問錢看著桌上這些能給張海定罪的證據,卻沒有半分輕鬆。

  張玄在牢里對他說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別替我找清白,去找地契還在祖庫時,誰,已經提前收過靈石。」

  張玄早就猜到了。

  莫問錢深吸一口氣,他很清楚,這間帳房,現在是青雲城最危險的地方。

  他不能把所有證據都攥在自己手裡。

  他將那本最關鍵的原帳小心合上,又把靈票和車軸拓印的油紙分別用布包好。

  「虎哥,去把魏老和小石頭叫來,要快,別驚動任何人。」

  很快,魏長生和張小石一前一後進了帳房。

  莫問錢把那本缺了一頁的原帳塞進魏長生的藥箱夾層。

  「魏老,把這個藏在您那箱百年甘草的夾層里,明日公審前,絕不能離身。」

  魏長生點點頭,二話不說,將藥箱重新收好。

  莫問錢又將包著靈票的布包,遞給張小石。

  「小石頭,把這個塞進那袋要送去城南聯絡點的靈谷最底下,你親自去辦。」

  最後,他把車軸拓印的油紙交給了虎哥。

  「虎哥,你現在就出張家,去以前咱們的倉庫,把這個藏好。天亮前,不要回來。」

  做完這一切,莫問錢才感覺心裡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乾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周成。

  他端著一盤筆墨,臉上掛著笑。

  「幾位都在啊。我看帳房燈火還亮著,怕莫先生的紙墨不夠用,特意給您送些過來。」

  莫問錢的視線,落在了周成剛踏進門檻的鞋底上。

  上面沾著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他記得清清楚楚,不久前那些被護道組拿下的死士身上,就有這種來自城外黑市鬥法場的特有靈泥!

  莫問錢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的接過紙墨。

  「夠了,有勞周管家掛心。」

  他故意拿起一張剛寫的廢紙,走到窗邊,上面用炭筆潦草的寫著幾個大字。

  「原契已在帳房」。

  嘴裡還低聲念叨著:

  「這原契的記錄,怎麼會對不上……」




  虎哥會意,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大著嗓門嚷嚷。

  「行了,帳看完了,那我可先走了啊,不等你了,困死了!」

  說著,便打著哈欠,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

  周成看著虎哥離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窗邊似乎還在核對「原契」的莫問錢,輕輕勾了勾嘴角。

  他轉身退出院子,快步走到後巷的陰影里。

  一枚黑色的傳訊珠,從他指尖彈射而出,消失在夜空中。

  幾乎是同時,附近幾處屋頂的陰影里,多了幾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

  魚,上鉤了。

  帳房內,莫問錢放下了手中的假帳,頭皮發麻。

  他一把將魏長生推向牆角,那裡掛著一枚緊急聯絡用的瓦哨。

  「魏老,快走!」

  話音未落。

  「刺啦。」

  頭頂的瓦片,被一柄短刃無聲的挑開。

  三道黑影,先後落入帳房之內。

  與此同時,帳房的窗外與院門,也多了幾道人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魏長生臉色一變,撲向牆角。

  他將瓦哨湊到嘴邊,用盡全力。

  尖銳的哨音,剛剛冒出一個頭。

  一道帶著寒光的刀鋒,已經無聲無息的撕裂空氣,直直劈向了他懷裡抱著的藥箱!

  「轟!」

  一聲巨響,帳房的木門被一股龐大的靈力從外面直接轟然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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