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策踏入峽谷,手中的青銅令牌上,光芒一閃。
「轟!」
「轟!」
「轟!」
三道刺目的祖血光柱從天而降。
一道落在峽谷入口,封死了退路。
一道落在遠處的岩台,與地脈相連。
最後一道,不偏不倚砸向人群最中間。
「啊!」
隊伍里,十幾名原屬於張家的雜役最先發出慘叫。
他們身上與生俱來的血脈烙印被引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他們,雙膝一軟,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勒住。
「魏老,繼續穩住陣腳!不要停!」
張玄的聲音響起。
他一步踏出,站到了團隊矩陣的最外環,硬生生迎上了那道砸向所有人的祖血光柱。
龐大的壓力全部匯聚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趙玄策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小賊,還想保住這群螻蟻?」
「交出那塊黑牌,我留你一個全屍。」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玄腰間的裁決牌上。
張玄沒有理會,他身後的魏長生立刻高聲呼喊。
「所有張家子弟,聽我口令,換氣!三短一長!」
那十幾個跪倒的張家雜役,強忍著經脈的劇痛,跟隨著魏老的口令調整呼吸。
趙玄策眼神一動,落在了隊伍前方的張小石身上。
「一個修煉廢材,有點意思。」
他手中的青銅令牌微微一轉,一道更細、更刁鑽的血線從主光柱中分出,直奔張小石。
那血線如有靈性,迅速纏上了張小石的四肢,試圖鎖死他體內那三道剛剛被貫通的靈根脈絡。
一股強大的力量壓著他的脊樑,要他跪下。
張小石的臉漲得通紅,膝蓋一彎,眼看就要撐不住。
他懷裡,還死死護著那份剛剛分拆開的三印名冊。
「休想!」
他嘶吼一聲,放棄了站立,雙手猛的撐在地上。
用一個屈辱的姿勢,硬是沒讓自己的膝蓋和懷裡的名冊沾到地上的塵土。
「張猛!」
張玄的聲音傳來。
「在!」
「外環盾陣,前移三步!護住小石!」
張猛怒吼一聲,帶著護道組的幾十名成員,將一面面重盾「哐哐哐」的砸在地上。
厚重的盾陣如同一堵移動的牆,硬生生擠進了張小石和那道血線之間。
用盾牌組成的靈力光暈,接下了那股重點壓制。
張小石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立刻盤膝坐下,重新穩住自己的吐納節奏,沒有讓矩陣的節點因為自己而崩潰。
趙玄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群散修組成的烏合之眾,竟有如此默契。
他不知道,張玄正在用洞玄靈眼盯著他。
在張玄的視野里,趙玄策每次催動青銅令,左胸口處,都會有一道極淡的靈力波動。
那裡有一道陳年舊傷。
舊傷之外,還纏繞著一枚更深邃的趙家祖印。
那才是這祖血神通的核心。
「問錢,記下來。」
張玄一邊承受著血柱的衝擊,一邊開口。
「趙家老祖趙玄策,築基後期。第一次催動神通,左胸心脈靈力流轉遲滯一息。」
莫問錢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划過。
「第二次催動,遲滯兩息。」
「第三次,一息。」
三次迴圈的資料,被張玄牢牢記在心裡。
趙玄策似乎察覺到了張玄的目光,他冷哼一聲,改變了策略。
「既然你看得穿,那就換個地方!」
他令牌一指,那道原本壓制張猛盾陣的血線突然繞過盾牆,射向了被魏長生護在最內環的十七名重傷員。
「不好!」
魏長生臉色一變。
這十七人,本就在白骨夫人的手下受了重傷,根本經不起任何衝擊。
「內環換位!」
魏長生帶著診療組,立刻就要將這十七人轉移。
可血線來得太快。
就在那血線即將觸碰到第一名傷員時,一隻手臂伸了過來。
是張玄那隻受了重傷的右臂。
「噗!」
血線狠狠撞在張玄的右肩之上。
「咔嚓!」
肩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張玄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軟軟垂下。
但他用這一下,為魏長生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十七名傷員被成功轉移到了團隊矩陣更深處,脫離了血柱的直接壓制。
張玄的眾生道基,也因為這次陣型的重新排列獲得了喘息的時機。
「我再說最後一次。」
趙玄策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交出黑牌,我放這些張家子弟一條生路。」
這是一個惡毒的陽謀。
如果張玄答應,就會失去唯一能切斷祖血聯絡的底牌。
如果不答應,他就是為了一個死物放棄族人的性命。
「小石。」
「在!」
「名冊,交給問錢。」
張玄的聲音很平靜。
張小石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將懷裡的名冊鄭重交到莫問錢手中。
莫問錢立刻將其收入一個特殊的儲物袋,那是沈萬山留下的。
張玄抬起頭看著趙玄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他依舊站在血柱的中心,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
「找死!」
趙玄策被徹底激怒。
他手中的青銅令光芒大放。
峽谷入口、岩台之上,以及張玄頭頂的三道祖血光柱,同時收縮。
恐怖的壓力,將四百零三名成員剛剛穩固的靈力,重新壓回了他們的丹田。
張玄體內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築基之門,應聲出現一個缺口。
「所有人!聽令!」
魏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所有人的痛呼。
「按我教的,三輪吐納,迴圈互護!」
「第一輪,護脈!」
「第二輪,護丹田!」
「第三輪,穩境界!」
三百多人,強忍著被壓制的痛苦分成了三批。
他們的靈力,在矩陣之中,形成了一個彼此守護的閉環。
張猛的盾陣更是死死承接住了最外層的衝擊。
張玄站在中心,藉助所有成員互護之力形成的短暫穩定,將洞玄靈眼催動到了極致。
這一次,他看清了。
趙玄策心脈舊傷上,那枚祖印的核心。
就是那裡!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將洞玄靈眼看到的一切,全部交給了丹田內的眾生道基。
那四百零三道與每個成員相連的互護紋路,開始高速運轉。
它們先一步切斷了祖血對張家子弟的直接牽引。
正在催動神通的趙玄策,突然感到一陣滯澀。
祖血的回流,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張玄丹田內,那扇帶著缺口的築基之門,沿著眾生道基的紋路緩緩開啟。
「最後一擊,送你們上路!」
趙玄策察覺到不對,催動青銅令,發動了最後的祖血神通。
三道光柱合而為一,化作一片血海,朝著張玄當頭壓下。
這一次,張玄沒有再分流。
他以自己的丹田,承受了全部的回沖。
右臂骨裂的劇痛。
識海撕裂的暈眩。
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推開那扇門的最後力量。
「開!」
轟!
築基之門,徹底洞開!
一方嶄新的靈台,在張玄的丹田內緩緩凝聚成形。
築基初期!
成了!
張玄猛的睜開雙眼,那隻已經失去知覺的右臂竟然重新抬起,裁決牌直指峽谷入口。
牌身之上,一道微光閃過,鎖定了趙玄策的胸口。
「噗!」
趙玄策如遭重擊,身體一晃。
他低頭看去,自己胸前那枚代代相傳的趙家祖印上,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縷鮮血順著那道縫隙涌了出來。
張玄踏過斷魂峽滿地的碎石,朝著那片血海的核心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