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撲面而來,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灌入鼻腔。
張玄剛剛凝聚的靈台猛然一震。
那不是單純的靈力衝擊,而是混雜著趙家數代人血脈烙印的沉重壓力。
「噗!」
身後,一名張家旁支的成員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連鎖反應般,又有十幾人身體晃動,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捆住了。
「張猛,所有重傷員帶入左側岩洞!快!」
「魏老,護住內圈!」
張玄的聲音在翻湧的血氣中響起。
「是!」
張猛吼了一聲,帶著護道組立刻行動。
將那些氣息最弱的傷員半拖半扛的帶到一處相對避風的岩壁凹陷處。
張玄體內的眾生道基,那四百零三道與成員相連的紋路,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起來。
湧向他的祖血之力被這套體系強行分流,化作四股稍弱的支流,從矩陣的四個方向宣洩出去。
他所承受的正面壓力,驟然減輕。
「有點門道。」
趙玄策的聲音從血海中心傳來,他揮動青銅令牌。
血海之中,幾道模糊的趙氏祖先虛影浮現,一股更強的威壓鎖定了張玄。
張玄剛穩住的靈台,再次劇烈震顫。
「少爺!」
張小石低吼一聲,他體內的三系靈力沒有絲毫保留,順著矩陣的紋路湧入最外環。
「頂住!」
張猛將一面破損的重盾砸在身前,殘存的盾面靈光暴漲,硬生生擋住了兩道射向內圈的血刃。
碎裂的血光濺射開,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外環陣腳穩住了。
他看見了。
趙玄策每次揮動令牌,左胸舊傷外的那層祖印,都會隨著靈力收縮,露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縫隙。
就是那裡。
張玄不退反進,迎著一道血刃沖了上去。
「噗!」
血刃砍在他的左肩,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衫。
他藉著衝擊力,身體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趙玄策眼神輕蔑,又是一道血刃斬來。
張玄側身避開要害,任由血刃划過他的後背,帶起一串血珠。
他的腳下,又多了一道印記。
第三道血刃緊隨其後。
他硬生生用右臂擋了一下,整條手臂的骨頭都在哀嚎。
身體被擊退,在地上踩出了第三個標記。
三處標記,構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直指趙玄策的心脈。
「你在找死!」
趙玄策察覺到了張玄的意圖。
他不再試探,催動令牌,一股狂暴的血浪繞過張玄,直接沖向內圈的傷員。
「快走!」
魏長生帶著診療組,將傷員再次轉移到山壁更深的凹槽。
可血浪來得太快。
張玄深吸一口氣,左腳猛然踏在第一處標記上。
他體內的靈力,沿著那條看不見的線,反向牽引。
那股沖向傷員的血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在半空中拐了一個彎,直奔趙玄策自己而去。
趙玄策臉色微變,急忙收回部分力量抵擋。
峽谷內的血海,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小雜種,這是你逼我的!」
趙玄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趙家祖庫的位置,換你手中黑牌,否則,今天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他左手按住胸口的祖印,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開始醞含。
他要引爆祖印。
張玄看著他。
一旦祖印爆開,藉助血脈聯絡,這四百多名成員至少有一半會被當場重創。
他放棄了去奪那枚青銅令牌。
他將所有的靈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裁決牌上。
黑色裁決牌脫手而出,沿著那條用鮮血換來的路線,筆直的射向趙玄策的左胸。
「噗嗤!」
裁決牌從那道轉瞬即逝的縫隙中刺入,牌身上那道細微的紅紋驟然亮起。
血海中,那幾道趙家先祖的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化作青煙消散。
趙玄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築基後期跌落。
「不!」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
張玄的身體也是一晃,一股龐大的祖脈反噬之力沖入他的經脈,右臂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淋漓。
但他站穩了。
「想同歸於盡?」
趙玄策最後殘存的靈力化作一片血污,要席捲全場。
「引走它!」
張猛帶著護道組,用盾牌組成一道斜面,將那片血污引向了旁邊空無一人的山谷。
張小石則全力維持著內環四百零三人的靈力迴圈,不讓任何一絲混亂波及眾人。
張玄的身影,出現在了趙玄策面前。
他握住裁決牌的末端,沿著對方心脈的舊傷,狠狠向下一划。
裁決牌,徹底貫穿了那枚破碎的祖印。
趙玄策的身體,連同他的靈台,像是被風化的沙雕寸寸崩解,消散在空中。
一枚青銅令牌和一隻儲物袋,掉落在地。
莫問錢的身影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撿起令牌和儲物袋。
他將靈力注入令牌,一道光門在旁邊的岩壁上浮現。
「會長,是趙家祖庫!」
莫問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光門內,靈氣撲面而來。
一排排架子上,堆滿了各種丹藥和煉器材料。
「清點!所有築基期能用的資源,全部打包!」
張玄下令。
莫問錢帶著幾人沖了進去,很快,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會長!三百一十二枚築基丹!還有……還有大量的黑契!」
「還有這個!」
莫問錢捧著一塊巴掌大的石碑碎片跑了出來。
那碎片上,同樣刻著互為守護的紋路。
張玄伸手接過,體內的眾生道基與之共鳴。
一道模糊的地圖,在他識海中浮現。
地圖的一端,指向一條奔騰的星河古路,盡頭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巨城。
萬修城。
「還有一本外務記錄!」
莫問錢又遞過來一本冊子。
「上面記著……記著咱們有二十多個兄弟,在天河渡口被一個叫鐵血盟的勢力扣下了!」
張玄翻開冊子,上面清楚記錄著二十七個名字。
幾乎是同時,峽谷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穿著商會僕役衣服的人滾下馬背,他懷裡死死護著一枚木牌,衝到張玄面前。
「張會長!沈會長派人送來的!是互助會的人!」
那木牌上,刻著一個熟悉的互助會編號,背面,烙著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色拳印。
鐵血盟的血押。
張玄看著手裡的石碑碎片,又看了看那枚帶血的傷員牌。
他將石碑碎片收起,轉身面向剛剛經歷了一場死戰的眾人。
「所有人,立刻出發!」
「我們走天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