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禁法靈光的弩箭死死釘在運糧船的甲板上。
箭尾的嗡鳴聲,比金丹統領的聲音還要刺耳。
五百名城衛修士,靈力連成一片,在河道兩岸築起無形的牆。
為首那名金丹統領,面無表情的舉起手中的城主府金印。
「奉萬修城外務院令,查處非法船隊。」
「即刻起,三艘靈舟、所有人員,以及這片水域下的古修遺蹟,全部由城主府暫行封存。」
「交出船隊總印,開啟所有船艙,等待核驗。」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放大,傳遍了整條河道。
「會長,他手裡的官印,跟懸賞榜上的一模一樣!」
張玄的目光,從那枚金印上挪開,落回了船艙。
被護道組成員拖進來的血魂宗領隊,還昏死在角落裡。
他伸手扶起身邊劇烈搖晃的張猛。
「別慌。」
張玄轉身,對莫問錢和身旁的沈萬山下令。
「查。」
「查什麼?」
「查他這道法令,查熊侃的帳,查所有能對上的東西。」
沈萬山和莫問錢立刻反應過來。
兩人沖向案台,玉簡和帳冊被翻得嘩嘩作響。
金丹統領的耐心似乎有限,他見張玄沒有回應,再次開口。
「最後十息。」
就在這時,莫問錢拿著一枚玉簡,和沈萬山托著的一冊黑帳,同時抬頭。
「會長!法令上只寫了查驗天河商盟貨票,沒有扣押民間靈舟的授權!」
沈萬山緊跟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熊侃的私帳!他透過外務院,向血魂宗輸送了三船血鹽,這是貨票!」
證據,對上了。
張玄正要開口,對面的金丹統領卻失去了所有耐心。
「看來你們選擇拒捕。」
他手一揮。
「放箭。」
命令下達,張玄猛的回過神。
城衛的目標不是主舟,不是他。
是那艘裝滿了靈米的運糧船!
咻咻咻!
數十道破氣弩,撕裂空氣,直撲運糧船。
「護住靈米!」
船上,兩名剛剛分到新崗位的年輕成員,想也沒想,就用身體撲向了剛剛裝好的米袋。
那是八千多兄弟的口糧。
噗嗤!
弩箭穿透了他們的身體,死死釘在米袋上。
鮮血立馬染紅了白色的米粒。
「不!」
張猛目眥欲裂,他掙脫張玄的手,就要衝出去。
「啊啊啊!」
兩具遺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運糧船上提起,高高懸掛在了城衛旗艦的桅杆上。
這是示威。
「穩住護船陣!」
張玄死死拽住張猛,指甲幾乎要嵌進張猛的骨頭裡。
「現在衝出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金丹統領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半炷香,放下所有武器,否則,下一輪,對準你們的主舟。」
張玄鬆開張猛,轉過身,臉色看不出喜怒。
「沈萬山。」
「在!」
「把熊侃的私印帳頁,給我投到河面上,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莫問錢。」
「在!」
「把外務院那道法令的許可權,一個字一個字,給我念出來!」
「是!」
沈萬山將金算盤往河面一拋,一面巨大的水鏡立刻成型。
熊侃勾結血魂宗的私帳,與那張蓋著外務院官印的貨票,並列出現。
莫問錢催動靈力,聲音蓋過了河水。
「外務院令,丙字七號,授權萬修城衛,查驗天河商盟流水,不涉及民間船隻,不包含扣押人員!」
河道兩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面水鏡上。
三鎮陣台,同步將這幅畫面,烙印下來。
「找死!」
金丹統領臉色一變,一掌拍向水鏡。
張玄早有預料,他一腳踏在陣心。
「結陣!」
三艘靈舟上的陣紋同時亮起,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
水鏡晃了晃,證據完好無損。
「現在,我們來談談。」
張玄抬頭,直視金丹統領。
「是城主府要搶,還是你,要替熊侃搶?」
金丹統領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張玄不再看他,轉身回到船艙。
「三印何在?」
林婉兒,莫問錢,張猛三人同時出列。
「封存!」
張玄指著從古修石室里搬出的六箱陣材,十三枚靈簡,以及剛剛拓印下的功法石。
「沒有三印齊開,誰也不准碰!」
「是!」
三道印信落下,將所有古修資源,徹底封死。
張玄走到案台前,拿起那些剛剛寫好的入城文書,一張一張,扔進了腳下的河水裡。
「從現在起,我們不進城。」
他拿起那兩名死去成員的身份木牌,交到張猛手裡。
「也不等城門開。」
金丹統領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不等!那就永遠別進來了!」
他催動金印,整片河道的水面開始劇烈翻湧。
轟隆!轟隆!
七根巨大的黑鐵鎖樁,從河底升起,徹底封死了三艘靈舟的退路。
「弩陣,沿河布防!」
五百築基修士,迅速在河岸兩側列陣,閃著寒光的弩箭,對準了河道中央的船隊。
「張猛!」
張玄低喝。
「在!」
「帶人拆掉前面兩個浮標!」
張猛領命,駕著護道舟沖了出去。
可他們剛一靠近,鎖樁上就爆發出強大的水壓。
護道舟被硬生生推了回來。
船上四十六名成員口吐鮮血,被震傷了經脈。
前路被堵,後有追兵。
張玄的目光,落在水鏡中,那三鎮警訊留下的回流節拍上。
「傳我令。」
他的聲音在主陣盤中響起,清晰的傳入三鎮分會。
「白石鎮,引水!」
「臨河鎮,承接!」
「烏梧鎮,回收!」
三鎮水脈,瞬間被調動。
一股龐大的回流,順著舊河道,逆沖而來。
那七根穩如泰山的黑鐵鎖樁,在這股錯峰的回流衝擊下開始劇烈搖晃,接連偏移。
南門之下,一處被淤泥和水草覆蓋的廢棄閘口,露出了它黑洞洞的輪廓。
找到了!
張小石在水鏡上飛快標記。
「會長!是南門舊洪渠的入口!裡面有三處城門絞盤和一座城衛副陣盤!」
張玄的計劃,在心中迅速成型。
「張猛!帶護道舟,給我頂住後面的追兵!」
「張小石!」
「在!」
「帶三千兄弟的印信名冊,從閘口內側,奪下機關!」
「會長,那你呢?」
張玄看著洪渠盡頭那扇在水壓下緩緩閉合的巨大閘門,笑了。
「我帶前鋒舟,為你們開路。」
張小石領命,身影消失在船艙。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閘口機關台的下方。
他抬頭,看向高聳的城牆。
牆上,五百名城衛修士已經轉過身。
手中的破氣弩,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