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陣碑徹底封死了試道台。
三股截然不同的壓力,從三個方向同時湧向張玄。
第一座陣碑鎖死了他金丹的運轉,靈力流淌變得如同泥沼。
第二座陣碑嗡嗡作響,三百道靈力絲線從碑身射出,另一頭連著候審石廊里每一枚身份牌。
第三座陣碑則是一片死寂,卻有股威壓直衝他的識海。
封鎖,牽連,神識衝擊。
環環相扣。
候審石廊里,三百名互助會成員腰間的木牌徽記,亮起刺目的紅光。
「啊!」
一個剛突破不久的鍊氣三層修士最先承受不住,抱著頭痛苦的跪了下去。
他身上的靈力,正被那枚身份牌強行抽走,灌入試道台的陣法。
「陸執事!你這是公報私仇!」
張猛目眥欲裂,重盾狠狠砸在地上,卻被無形的力量擋在石廊外。
陸應衡只是冷眼看著台上的張玄。
「張玄,看見了麼?」
「只要你簽了這份宣誓書,他們立刻就能解脫。」
張玄抬起頭,洞玄靈眼悄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三百道纖細的靈力絲線,從那些身份牌上延伸出來,匯入腳下的試道台。
而這三座陣碑的力量,又全都匯聚到了一個點。
一個埋在白玉石台之下,深嵌山體,幾乎無法察得的縫隙。
三座陣碑,共用一個陣樞。
他看清楚了。
只要打穿那個點,就能同時切斷所有牽連。
陸應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一沉。
他猛的催動主陣盤,試道台上的山門威壓暴漲。
兩道由符文組成的枷鎖,從地面升起,死死鎖住了張玄的雙臂,讓他動彈不得。
「咔嚓……」
張玄的手臂骨骼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他體內的百鍊歸元體自行運轉,硬生生承住了這股壓力。
就是現在!
張玄不退反進,將全身的金丹靈力,瘋狂壓入右拳。
拳鋒之上,金光大盛。
他對著腳下空無一物的白玉石台,對著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地脈縫隙,狠狠砸了下去。
轟!
第一拳。
拳頭落下的瞬間,三座數丈高的黑色陣碑沿著同一條軌跡,從底部向上,同時裂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候審石廊里,三百枚身份牌上的紅光瞬間熄滅。
所有成員身上的靈力抽取之痛,驟然消失。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陣法,陣法好像停了!」
陸應衡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陣碑破碎的反噬之力,順著張玄的拳骨瘋狂沖入他的經脈。
「噗!」
他右手的皮肉直接炸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想破陣?做夢!」
陸應衡趁此時機,從懷中掏出一張內務堂的鎮壓靈符甩了出去。
那靈符化作一道流光,試圖修補陣碑上的裂痕。
張玄看都沒看,左手猛的按在了第二座陣碑的裂縫上。
他將那股狂暴的殘餘陣力,主動匯入了自己的身體,再順著腳底,灌入試道台的底部。
以身為引,泄掉陣眼的反噬。
「再來!」
他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再次催動金丹,朝著同一個點,砸出了第二拳。
轟隆!
這一次,三座陣碑上的裂痕徹底擴大,無數碎片崩飛。
第二重牽連禁制,徹底告破。
一直死寂的第三座陣碑,爆發出最猛烈的識海衝擊。
張玄識海中的金丹,嗡的一聲出現了一道細紋。
他的洞玄靈眼,卻在碑身炸裂之時,捕捉到了碑座後一個一閃而逝的符文。
那是替代陣樞!
陸應衡留的後手。
張玄不給他任何機會。
他藉助百鍊歸元體,強行逆轉沖入體內的兩股反噬力量,將其全部灌入左拳。
對著那個替代陣樞的位置,打出了第三拳。
砰!
一聲悶響。
那枚替代陣樞,連同上面附著的一枚小小的執事私印。
被這股逆轉的力量,硬生生從石台里震了出來,滾落在地。
陸應衡臉色一白,猛的後退一步。
他失去了對試道台的遠端控制。
「豎子爾敢!」
他再也顧不上規矩,親自踏上試道台,威壓毫無保留的朝著張玄的破口壓了過去。
想要用自己的修為,強行補住陣眼。
張玄抬起淌血的右手,從懷中拿出那份自治契約,將那枚道統召令重重按在了契約的官印之上。
「內務堂執事,可在試道中,親自下場?」
他的聲音,引動了山門舊碑。
嗡……
舊碑之上,那片道統審判的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從山門降下,落在了陸應衡身上。
陸應衡身上的金丹威壓,立馬被彈了回去。
他整個人被這股反彈之力,震得倒飛出去,狼狽的摔下了白玉石階。
全場死寂。
張玄喘著粗氣,將那三座已經碎成一堆亂石的陣碑,重新推回了原位。
他站直身體,看向臉色鐵青的陸應衡。
「陸執事,試道結束,可以放人了吧?」
陸應衡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葉青嵐走了出來。
她將一塊留影石,高高舉起,對準了那座山門舊碑。
「弟子葉青嵐,以宗門舊規為證,呈交千丈試道台試道結果,請山門執法陣公斷。」
留影石中,方才發生的一切,分毫不差的顯現出來。
山門舊碑上的道統審判紋路,光芒更盛。
那光芒落向候審石廊,三百名弟子身上的禁制,應聲而解。
他們自由了。
張玄踏下試道台。
候審石廊的門開了。
三百名弟子沖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會長!」
「會長你沒事吧!」
張玄笑了笑,從林婉兒、莫問錢和張猛手中,重新接過了那三枚總會大印。
他轉身,面向靈霄宗的山門執事。
「執事,現在,我們可以登記入冊了嗎?」
「以飛升互助會的名義。」
那名山門執事看了一眼地上的陸應衡,又看了看山門舊碑上還未散去的光芒,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
「外院西側,有一處獨立院落,可作為你們的駐地。」
「所有成員,可保留原徽記,統一登記。」
外院駐地的白玉門,緩緩開啟。
這是互助會,在靈霄宗山門前贏得的第一個立足之地。
就在眾人準備踏入那扇門時。
轟隆……
山門側峰,另一座稍小的試道台,緩緩升起。
一名身穿靈霄宗真傳弟子服飾的青年,持劍站在台面中央,劍眉星目,神情冷傲。
正是宗門真傳秦無鋒。
葉青嵐的臉色變了變。
「秦師兄,你這是……」
秦無鋒沒有看她,目光直直的鎖定了張玄。
他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劍尖遙遙指向第二座試道台的中央。
「我不管你用什麼規矩進了山門。」
「若你只靠著這幾百人的擁護才能站在這裡,那我便以我靈霄宗的劍規,親手把這條路給你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