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的聲音在山門前迴蕩,帶著金丹靈力的穿透力,讓每一個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高聳入雲的戒律峰沉寂了一瞬。
轟隆!
戒律峰那扇巨大的石門之上,接連亮起三道厚重的禁制光幕,徹底封死了通路。
「張玄瘋了!」
「他要硬闖戒律峰?!」
「快看!戒律堂的人出來了!」
山道上,數百名戒律堂弟子魚貫而出,人人手持法器,氣息肅殺。
為首的十二架巨大弩車被推了出來,黑洞洞的弩口對準了山道。
「破氣弩!那是專門用來對付金丹修士的破氣弩!」
有人驚呼。
人群開始騷動,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側門在山壁的陰影處悄然開啟了一道縫隙。
是顧清寒。
張玄的洞玄靈眼捕捉到了這一瞬的變化。
他沒有絲毫猶豫。
「張猛!」
「在!」
「護道堂,隨我上山!」
張玄的聲音如同驚雷,炸在每一個互助會成員的耳中。
「護道堂!列陣!」
張猛怒吼一聲,將那面蒼鷹重盾往地上一頓。
數十名從萬修城血戰里殺出來的體修,沒有半句廢話,迅速集結。
「會長有令,上山!」
「上山!」
張玄一馬當先,直奔那條唯一的通路。
護道堂弟子緊隨其後,腳步聲匯成一道洪流,逆著退縮的人群沖向戒律峰。
「放箭!」
戒律堂的執事冷喝一聲。
咻!咻!咻!
十二架破氣巨弩同時發出怒吼。
上百支閃爍著符文的弩矢,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封鎖了整條山道。
「散開!」
有外院弟子下意識喊道。
「不准散!」
張猛的聲音壓過了弩矢的破空聲。
「結五環盾陣!」
護道堂弟子沒有躲閃,反而以十人為一隊,迅速收縮。
一面面重盾高高舉起,盾面上的蒼鷹圖案在靈光下若隱若現。
最外圍的一環盾牌,瞬間被弩矢淹沒。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火星四濺。
第一環的體修們個個悶哼一聲,虎口被震得裂開,鮮血順著盾牌邊緣滴落。
「一環後撤!二環頂上!」
陣型輪轉,第二環的盾牌手踏前一步,嚴絲合縫的補上了缺口。
受傷的第一環成員迅速退到陣心,吞下丹藥,調息療傷。
隊伍如同一個巨大的甲蟲,頂著箭雨,一步步向山上推進。
即便如此,依舊有弩矢穿過盾牌的縫隙。
噗!
一名護道堂弟子的肩膀被弩矢貫穿,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飛起。
「補位!」
旁邊的同伴立刻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和盾牌,堵住了那個致命的缺口。
短短几十丈的山路,已經有十多名護道堂弟子倒下。
張玄的眼神落在那些破氣弩上,洞玄靈眼全力運轉。
他看見每一架弩車的下方都連線著一道道靈力絲線,沒入山道之中。
而這些絲線的盡頭,正是山下那三千多名被困的外院弟子。
他們腳下的封靈陣紋,不只是禁錮,更是在抽取他們的靈力,為這十二架破氣弩供能。
好惡毒的手段!
強行破陣,這三千名外院弟子的經脈必然會受到重創。
「莫問錢!」
「在!」
「把這裡的陣紋,連同陸應衡之前簽下的那些扣押文書,全部用留影石拓印下來,傳遍外院所有水幕!」
「讓他們看看,戒律堂是怎麼拿同門師兄弟當陣基,當燃料的!」
張玄的聲音里沒有溫度。
「是!」
莫問錢立刻動手,將一份份鐵證傳了出去。
……
與此同時,戒律峰側面的山門陣台。
顧清寒的身影憑空出現。
她無視了陣台執事驚愕的眼神,徑直走到主控羅盤前。
「顧師姐,你……」
「奉戒律堂令,核查宗規!」
顧清寒從懷中取出一枚陳舊的令牌,按在羅盤之上。
嗡!
一本厚重的青銅典籍虛影浮現。
顧清寒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划過,停在某一頁。
「宗規第七百三十一條,臨時拘押令,只針對嫌犯本人,無權封鎖山門,更無權禁錮協查範圍外的三千名外院弟子。」
她的聲音,傳入每一個陣台執事的耳中。
「陸應衡長老追加的封峰手令在此,誰敢違抗!」
一名執事壯著膽子拿出另一塊令牌。
顧清寒看都沒看。
她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那份由長老派私下簽發的封峰手令。
用力一撕。
嗤啦!
靈光構成的文書,被她當眾撕成了碎片。
「我,戒律堂顧氏一脈,不認這份違規的私令。」
她的手在羅盤上重重一按。
籠罩在山道上的第二層法陣光幕,應聲消散。
做完這一切,她臉色白了幾分,轉身沒入陰影之中。
她知道,從此刻起,她在宗門再無退路。
山道上,張玄感覺壓力一輕。
他看了一眼那道迅速消失的青色身影,沒有多言。
他能感覺到,南區五萬多名成員匯聚的靈息洪流,正透過地下水脈源源不斷的傳來。
但這股力量,也驚動了靈霄宗的護山大陣。
再這樣下去,南區的座標就會被徹底鎖定,成為護山大陣反向攻擊的目標。
不能讓他們為自己冒險。
張玄當機立斷,對著身旁的莫問錢下令。
「傳令林婉兒,切斷所有南區靈息接入!從現在起,攻山只靠我們自己!」
他抬手,一掌斬向虛空。
那股與他相連的龐大靈力洪流,被他親手斬斷。
噗!
張玄一口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攻山的隊伍,失去了最強大的遠端支援。
「滾石!放!」
戒律峰上,見側道被破,新的攻擊接踵而至。
數十塊閃爍著符文的巨石從山頂滾落,帶著萬鈞之勢,要將這支小小的隊伍碾成齏粉。
「護道堂!楔形陣!頂上去!」
張猛將那面蒼鷹戰旗狠狠插在身前的石縫之中。
盾陣迅速變幻,從圓環變成一個尖銳的箭頭,迎著滾石,逆流而上。
「林婉兒,帶人救治傷員!」
張玄下令。
林婉兒立刻帶著十多名互助會成員,緊跟在盾陣之後,將一個個受傷倒地的護道堂弟子從縫隙中拖回來。
山道狹窄,他們就是這支攻堅隊伍的第二道防線。
「給我開!」
張猛用肩膀死死抵住戰旗,他腳下的山岩寸寸碎裂。
咚!
一塊巨石砸在他的盾牌上。
他肩骨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矮了半截,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他想起了在萬修城地底,會長教給他的借力法門。
「聽我號令!盾入山岩!」
張猛怒吼。
護道堂弟子同時調整角度,將手中的重盾狠狠嵌入兩側的山壁之中。
轟!轟!
滾石與破氣弩的衝擊力,不再由他們硬抗。
而是順著盾牌,被匯入了兩側堅硬的山體。
整條山道都在劇烈震顫。
那扇禁閉的第一道閘門,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連線閘門的三條巨大鎖山鐵鏈,在陣力的偏移中,暴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
張玄抬手,裁決牌化作一道流光飛出。
鐺!鐺!鐺!
三聲脆響。
三條比人還粗的鎖山鐵鏈,應聲而斷。
那扇厚重的閘門失去了最後的束縛,在護道堂弟子的合力推動下,被緩緩撞開了一道縫隙。
然而,門後不是通途。
三股強大的金丹氣息,從戒律峰深處沖天而起。
閘門之後,是一座巨大的鎮靈台。
鎮靈台的中央,張小石的四肢被幾根手臂粗的黑色鎖鏈死死纏住,高高吊在半空。
他胸前的徽記,已經碎裂。
隨著閘門被推開,鎮靈台上的陣紋驟然亮起。
一道閃爍著毀滅氣息的滅魂鎖鏈,從陣法核心探出,穿透了張小石的肩胛骨。
噗嗤!
鮮血,染紅了少年單薄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