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映照在所有人臉上。
三千多名外院弟子盤膝而坐，每個人身上的靈力都在不受控制的沸騰。
張玄站在光柱旁邊，臉色平靜，彷佛引動這滔天異象的人不是他。
他轉頭看向林婉兒。
「去問，每一個都問到，現在想退出去的，沒人攔著。受了傷的，記下名字。」
他又看向莫問錢。
「願意留下沖關的，把名單用法術封存。別讓靈脈把看熱鬧的也卷進來。」
林婉兒和莫問錢立刻行動。
這番操作讓本有些慌亂的弟子們很快定了心。
互助會，不強迫。
這規矩，張玄說到做到。
「瘋了！他真的瘋了！」
傳功樓的台階上，一名長老派的執事指著廣場，手指都在發抖。
「快！用斷脈符！截斷護山靈脈，讓他們所有人都從瓶頸跌回去！」
一道刻滿了血色符文的玉符被祭了出來，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直奔那道金色光柱的根部。
只要打中，護山靈脈的供給就會被強行切斷。
到時候，這三千名正在沖關的弟子，輕則靈氣反噬重傷，重則當場道基損毀。
張玄眼都沒抬一下。
他右手一翻，裁決牌出現在掌心，對著地面狠狠按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
裁決牌正好釘在了光柱的最中心，整個廣場的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道飛來的斷脈符，停在距離光柱還有三尺遠的地方。
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定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顧清寒的身影出現在那名執事面前，手中托著一本厚重的戒律典籍。
「宗規第九卷，三百一十七條。護山靈脈為全宗根基，非掌門法旨，不得用於懲戒罪名未定之弟子。」
那名執事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們，想違背祖訓？」
幾個長老派的執事，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就在此時，一股磅礴的反衝之力順著裁決牌，猛的灌入張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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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晃了晃，臉色白了一分。
這股力量，他本可以轉嫁出去，讓三千名弟子共同分擔。
但他沒有。
百鍊歸元體催動，他強行將這股狂暴的靈脈反衝之力，盡數鎖在了自己的經脈之中。
肌肉繃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葉師姐！」
張玄沖著不遠處的葉青嵐喊道：
「分九個節點，帶著他們調整吐納的間隔，穩住！別亂！」
葉青嵐立刻會意，飛身而起，將九枚陣旗插在了廣場的九個方位。
有了統一的排程，三千名弟子沸騰的靈力，終於開始變得有序。
張玄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以我的金丹為軸，分三十六環！張猛，帶護道堂的人，守住每一個環的節點，別讓人衝撞了！」
「莫問錢，記好每個節點的靈石消耗，事後三倍補償！」
嗡！
巨大的金色光柱被強行分流，化作三十六個大小不一的靈力光環，將三千名弟子包裹了進去。
一個原本混亂的破境現場，硬生生被他改造成了一個井然有序的傳功大陣。
「我……我破了！」
人群中，一個弟子忽然驚喜的大喊出聲。
他頭頂衝起一道微弱的靈光，修為從鍊氣三層，穩穩的踏入了鍊氣四層。
彷佛點燃了引線。
「我也破了！」
「鍊氣五層！我卡了五年的瓶頸！」
一道道靈光接二連三的亮起。
長老派的執事們看得眼睛都紅了。
「啟動第二道封靈陣！把所有反衝之力都灌到張玄一個人身上！我看他死不死！」
一張更大的陣圖在廣場上空浮現，帶著一股毀滅性的威壓，朝著張玄當頭壓下。
這一次的壓力，比剛才大了十倍。
張玄感覺自己的金丹彷佛要被當場捏碎。
他沒有催動靈力去抵擋。
反倒是撤去了身上最後一絲防護，將那顆布滿裂痕的金丹，完全暴露在這股龐大的壓力之下。
一口鮮血，從他嘴角溢位。
他抬手擦掉，聲音卻依舊沉穩。
「三印在此！繼續維持同頻！誰也不准停！」
廣場上的所有弟子都看到了。
看到張玄嘴角的血，看到他蒼白的臉，更看到了他眼中沒有一絲退縮的決絕。
「會長！」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跟著會長！沖！」
「媽的，跟他們拼了！」
三千名弟子，在這一刻徹底將信任交給了張玄。
轟！轟！轟！
三十六個靈力緩衝環，在同一時間達到了臨界點。
三千道破境的靈光，如雨後春筍般沖天而起，匯入那道直通天際的金色主脈光柱。
咔嚓！
天空中的封靈陣圖，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就被這股匯聚了三千人信念的力量，沖得支離破碎。
長老派的封鎖，破了！
剛剛突破的弟子，甚至來不及穩固修為，就踉踉蹌蹌的跑到林婉兒的登記台前。
拿起筆，在空白的入會名冊上，重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王二牛，自願加入互助會！」
「我，李如翠，自願加入！」
一個，十個，一百個……
外院弟子，超過六成，在這一刻，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了選擇。
「豎子爾敢！」
一名長老派的金丹長老怒不可遏，直接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印信。
「請掌門印，鎮壓主脈！」
然而，他的手剛剛舉起。
天空中的雲海，忽然向兩側分開。
一道劍符，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壓從天而降，輕輕點在了那名長老的手腕上。
那名長老如遭雷擊，悶哼一聲，連退了七八步，掌門印的仿品直接脫手飛出。
一道身影，踏著雲層，緩緩從天而降。
來人身穿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靜。
可他一出現，整個靈霄宗，無論是山門廣場還是內門深處，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他輕輕一揮手。
那道狂暴的金色靈脈光柱，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住手吧。」
來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靈霄宗閉關多年的掌門，陸玄機。
他收回了失控的靈脈，目光落在廣場中央的張玄身上。
葉青嵐快步上前，將一本厚厚的帳冊遞給張玄。
顧清寒也走了過來，將那份擷取自主血侍識海的血魂宗法旨，放在了帳冊上。
張玄接過東西，一步步走到陸玄機面前，抬頭看著他。
「陸掌門，您現在出來，是打算繼續關著這扇門，還是看著靈霄宗……換一套活法？」
他將帳冊和法旨，一同舉到了陸玄機面前。
陸玄機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看著張玄，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掌門大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做出裁決的時候。
嗡。
掌門大印的下方，竟憑空浮現出一圈殘缺的石碑紋路。
與此同時，戒律峰的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張玄袖中的裁決牌也跟著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陣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
那震動，與戒律峰的轟鳴，還有掌門印上的石碑紋路遙相呼應。